赵干事闻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陈洁啊,有些事情,不是咱们该打听的。你啊,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活计就行了,别跟着瞎掺和,也别多嘴。是好是坏,那都是人家的光景。”
赵干事这番话,更是让陈洁的心沉了下去。
村里负责记工分的会计刘根才,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主儿。
他平日里就爱听李芳这些长舌妇嚼舌根,这几日被李芳添油加醋地那么一煽动,说什么“简家成分肯定有问题,不然干部能三番两次上门?”“这种人家,早该划清界限了!”
刘根才心里的小算盘一打,觉得简家这回怕是真的要栽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竟直接找到了在田里干活的张翠芬和简红缨,板着脸宣布:“经过村委会研究决定,鉴于简卫国、简子阳的情况尚未查明,他们家的成分存在不确定性。为了严肃纪律,从今天起,简家所有人的工分暂时冻结,口粮份额也一并暂停发放!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在农村,工分就是**,没有工分就没有口粮,一家老小就要饿肚子。
张翠芬和简红缨当场就懵了,又气又怕。张翠芬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拉着刘根才的袖子哀求:“刘会计,你不能这样啊!我家卫国和子阳是去城里办正经事的,他们是清白的!我们家这一大家子人,没口粮可怎么活啊!”
刘根才却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清白不清白,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这是组织的决定!你们要是有意见,等简卫国他们回来再说!”说完,便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简红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根才的背影骂道:“你们这是落井下石!欺人太甚!”
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田埂上其他村民幸灾乐祸的议论声给淹没了。
婆媳俩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进门,张翠芬就再也撑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林小夏跟前,泣不成声:“小夏……完了,全完了!刘根才那个挨千刀的,把咱们家的工分给停了,口粮也没了……这可怎么办啊!子阳他爹和子阳,他们……他们不会真的……”
她不敢再说下去,那种可怕的猜测让她浑身冰冷。
虽然卫国离开的时候和她们说了,是厂子里的事,如果能复工,是好事。
可这几天被村里人这么嚼着舌根,她心里也开始害怕起来,怕简卫国说的那些话是在骗她们娘俩。
简红缨也红着眼圈,声音哽咽:“嫂子,他们明摆着是欺负咱们家男人不在!这群人真是可恶!”
林小夏听着婆婆和小姑的哭诉,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平静。
她默默地听完,没有掉一滴眼泪,也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
她站起身,转身走进了灶房。
张翠芬和简红缨面面相觑,不知道林小夏要做什么。
片刻之后,林小夏端着一个瓦盆从灶房里走了出来,瓦盆里,是满满一盆蒸得雪白晶莹、颗粒分明的大米饭!
紧接着,她又端出了一碗菜,那碗里,是切得方方正正,用酱油炖得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这几天她恢复的差不多了,又开始给一家子做起了饭。有空间,住了大房子,也不怕旁人趴墙头被人看了。
所以林小夏的手脚也放开了很多,好米好菜也敢拿出来给家里人吃了。
不要说过一阵子就去城里,就算真的去不成,村里停了口粮,她空间里的那些粮食养这一家子一辈子都不是问题。
林小夏将饭菜稳稳地放在堂屋的饭桌上,眼神平静,缓缓开口道:“娘,红缨,吃饭。”
“越是这种时候,”林小夏拿起筷子,给婆婆和小姑一人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语气坚定,“我们越要挺直腰杆,好好吃饭,好好活着!我们过得好了,才能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闭嘴!让他们看看,我们简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这天傍晚,李芳在自家灶房里烧火,越想越觉得不痛快。
凭什么陈洁那个闷葫芦能出风头?凭什么林小夏那个小蹄子到了这种地步还趾高气昂的在村里招摇?
简家倒了,她们这些人不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吗?特别是那青砖大瓦房,看着就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