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刘根才沉吟了半晌,心里盘算着第二天得怎么处理这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鸡才叫了头遍。几道黑影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简家大院门口。
为首的正是刘根才,他身后跟着三四个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平日里游手好闲,仗着年轻力壮,没少干些欺软怕硬的勾当。
这几个人是刘根才特意叫来的,一来给自己壮胆,二来也是想给简家一个下马威。
“咚咚咚!”粗暴的砸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小夏正给怀里的简沐阳喂奶,沐阳刚醒,小嘴巴砸吧砸吧地吮吸着,满足地眯着眼睛。突然被这阵急促的砸门声惊扰,沐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张翠芬和简红缨也惊醒了,慌忙披上衣服出来。
“谁啊?一大清早的,催命呢!”张翠芬带着怒气问道。
林小夏抱着哭闹不止的沐阳,轻轻拍着他的背,走到院门口,沉声问:“外面是谁?”
“开门!村委会的!”刘根才粗声粗气地喊道,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严。
林小夏打开院门,只见刘根才黑着一张脸,身后站着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正不怀好意地朝院子里张望。
“刘会计,”林小夏抱着孩子,眼神清冷地看着他,“这一大清早的,带着这么些人堵在我们家门口,是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吗?”她特意加重了“天大”两个字。
刘根才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努力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趾高气昂地宣布:“林小夏,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经过村委会研究决定,你们家现在情况特殊,成分不明,这青砖大瓦房是公社奖励给劳动模范、先进典型的,你们家……恐怕不适合再住下去了!”
他顿了顿,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几个村痞,声音更大了几分:“给你们三天时间,麻溜地把房子腾出来!这是村里的决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翠芬一听这话,脸都白了,气得浑身发抖:“刘根才!你……你这是落井下石!欺人太甚!这房子是我们家凭本事得来的,凭什么你说收回就收回!”
简红缨也怒道:“就是!你们凭什么赶我们走!”
刘根才身后的一个村痞怪笑一声:“凭什么?就凭刘会计一句话!你们家男人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了,还占着这么好的房子,也不怕折了寿!”
“你胡说!”张翠芬气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林小夏却异常冷静,她轻轻拍着怀里受惊的沐阳,目光锐利地盯着刘根才:“刘会计,这房子当初是怎么来的,您比谁都清楚。是村里的王队长,公社的赵干事、王干事他们亲自下来考察,亲自拍板,作为先进典型奖励给我们家的。白纸黑字的表彰信,村里的大喇叭循环广播了好几天,那红彤彤的奖状,现在还贴在堂屋墙上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您现在说要收回?可以。我林小夏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您呢,也别光凭一张嘴。您现在就去公社,请当初给我们家批房子的那几位干事,或者请公社马主任也行,劳烦他们开一张盖了公社大红印章的‘收房通知’,上面清清楚楚写明白了,因为什么原因,收回我们简家这栋先进典型的奖励住房。只要那白纸黑字盖了红章的文件一到,我林小夏二话不说,立马带着一家老小搬出去,绝不给村里添半点麻烦!”
刘根才被林小夏这番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话给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原以为简家男人不在,就剩下一群孤儿寡母,随便吓唬几句就能把她们赶走,没想到林小夏这个年轻媳妇,竟然这么难缠,嘴皮子比他还利索!
他色厉内荏地嚷道:“你……你这是胡搅蛮缠!这是村里的决定!难道村委会的决定还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