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王振邦,穿着旧毛衣,袖口都磨毛了,脸上带着熬夜留下的疲惫和疑惑。
他打量着门口这个陌生的、看起来像个落汤鸡似的知识分子。
“你找谁?”
“您好,请问王雪是住这里吗?”
温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我是她大学的老师,姓温,温晁,过来看看她。”
“温老师?”
王振邦愣了一下,赶紧让开身子说。
“哎哟,是您啊!快请进快请进!外面雨大,怎么没打伞?小雪是回来了,在屋里呢,说是身体不太得劲,您怎么还特意跑一趟?这大老远的…”
王振邦一边把温晁让进屋,一边絮絮叨叨,透着普通老百姓对老师天然的尊敬和一点受宠若惊。
屋子不大,家具旧但整洁。
王雪听到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温晁的一刹那,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眼神里全是惊愕和抗拒。
“你…你怎么来了?”
温晁看到王雪,心里一揪。她比以前更瘦了,脸色也不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家居服,看着就让人心疼。
“王雪,我…”
温晁喉咙发干,把手里的糕点往前递了递,动作笨拙。
“我来看看你,你身体怎么样?”
王振邦没察觉两人间的暗流汹涌,热情地招呼说。
“温老师您太客气了!还带东西!快坐快坐,小雪,快去给温老师倒杯热茶暖暖身子!”
王雪站着没动,嘴唇抿得紧紧的。
温晁把糕点放在桌上,看着王雪,鼓足勇气。
“王雪,我是来道歉的,也是来来负责的。”
“负责?”
王雪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讽刺。
“负什么责?温老师,我们两清了,药我吃了,孩子没了,你可以放心了,回你的京北当你的老师去,不用假惺惺跑来这里!”
这话像刀子一样捅、进温晁心里,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瞬间脸色惨白,踉跄了一下。
“吃了,真的吃了,你的身体怎么样!”
王振邦再迟钝也觉出不对了,看看妹妹,又看看这位脸色难看的温老师,眉头皱了起来。
“等等,什么药?什么孩子?小雪,怎么回事?”
温晁闭了闭眼,知道瞒不住了,也根本没想瞒,他今天是来认罪的。
他转向王振邦,猛地弯下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声音沉痛带着颤。
“王大哥,对不起!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做了对不起王雪的事,她之前怀了孩子,是我的!”
“什么?”
王振邦如遭雷击,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他猛地看向王雪,问道。
“小雪!他说的是真的?!”
王雪扭过头,不说话,只是肩膀开始发抖。
王振邦的血呼啦一下全涌到了头上!
他辛辛苦苦供出来的妹妹,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竟然被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师给糟蹋了!
“你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