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愣住了,蓦得抬眼看着他,眼底满是震惊。
她是早产没错,但她没想到流苏是催产。
而且,原来流苏和萧青槐早就买通了稳婆。
“所以她才跟你同一日生产。”
“那……她的孩子……”
“死了。”
殷绪语气平淡至极,似乎根本不在意。
“因为催产?”
纪璇拧着眉,唇瓣轻颤。
“嗯。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她跟殷观雨的孩子。”
殷绪沉声说着,“太医早就说过那孩子是个男婴。所以,我将她给你找的稳婆换给了她自己。”
“我原本是想将你给流苏的孩子互换的。
但我怕你知道孩子没了,会难过。
况且,宸玥若被流苏养大,我怕她将宸玥养废。所以,我没有把宸玥从你身边带走,还是让你来养他。
但对于流苏和我母亲那里,便是另一套说辞。我说是你的孩子没了,所以我才将流苏的孩子给你,也算是对你爹的一个交代。
母亲其实不信的,也是多次试探,后来终于放下戒心,她才没再查下去,任由你跟宸玥待在华清宫。”
“我被父亲送走,离京多年,也是因为他恨母亲当初加害了纪夫人,所以报复母亲,让她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我母亲也是个可怜人,只是太过执拗。”
殷绪抬眼看着她,语气平静,“是我的问题。是我疏忽了,宸玥的事还是被流苏知道了。所以后来她才会去骗你那么说。”
纪璇攥紧手心,静默片刻,才继续开口。
“那和亲呢?你为什么让我去和亲?”
“是扇千景知道了你才是他的妹妹,他便谋划着要带你离开。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让流苏给你下了毒,所以你那段日子才会病痛缠身,让我误以为你重病……”
殷绪敛眉,眼神越来越冷。
“只有我送你去和亲,他才会给你药。所以我答应了,但是我特意又派人去了漠北替你偷解药,结果没有找到。
其实我根本没想过送你走,我想着,就这样吧,你待在华清宫,也挺好。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但我看你那时候身子那样难受,我找遍了所有的太医,都没有用,我只能让你离开。
可没想到,当时母亲跟流苏算计了我,因为她们知道我要立宸玥为太子。
我当时并不在宫中,她们以我的名义给你毒酒。
流苏还去骗你说宸玥是她的孩子以此来刺激你……
等我再回去的时候,我就听说你喝毒酒烧了华清宫。”
说到最后,殷绪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颤音。
“阿璇,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上前一步,将她僵硬的身子紧紧拥在怀中,他扣着她的双肩,他下巴抵着纪璇的发顶。
“阿璇,对不起……”男人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纪璇没想到事实真相竟然如此。
她只是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了,她被殷绪紧紧箍在怀里,骨头都快被勒碎了,积攒了两辈子的怨怼和委屈,就好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像疯了一样抬手狠狠捶打着男人的胸膛,一下比一下重,厉声喊着:“殷绪!放开我!你放开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纪璇哽咽着,滚烫的泪水不停落下,她闭了闭眼,脸色惨白至极。
“打吧。”他哑着嗓子,“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