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绪,保孩子。一定要先保孩子。这样,我才会原谅你……”
……
院里的火已被扑灭,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暖阁里燃着安神香,帷幔低垂,纪璇躺在**,面色苍白如纸。
裴缙坐在床边的锦凳上,玄色常服上还留有厮杀的血迹。
他握住她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榻上的女子,平日里冷硬疏离的眉眼,此刻满是疲惫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嘤咛。
纪璇缓缓睁开眼,视线朦胧,入目的是裴缙近在咫尺的脸。
他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全然没了往日的矜贵清隽。
“水……”纪璇唇瓣轻颤着,只觉得喉咙干涩又疼。
裴缙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将勺子递到她唇边。
温水滑过喉咙,干涩感缓和了许多,静默半晌,纪璇这才回过神来,她垂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喑哑。
“裴缙,孩子……”
男人喉结滚动,伸手轻抚着她的面颊,力道克制,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孩子没事,在乳母那里。”
他又道,“殷绪说,就是我们的宸玥,是你的宸玥。”
纪璇虚弱的点了点头。
裴缙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她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鼻尖微涩,积攒的委屈与后怕,此刻尽数在胸腔翻涌。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裴缙僵了僵,抬手轻抚她的长发,薄唇阖动,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他扯着唇角,“对不起。”
纪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眼尾似有水痕。
倒是少见。
她轻扯着唇角,缓缓扬手,手心贴在他的脸,低声问着他,“你是不是……哭了?”
裴缙盯着她的眼,眼底满是疼惜,他抬手,,指腹擦着她眼角的水珠,哑声道,“你知道吗?你睡了有七日了。”
“是很担心我吧?”
纪璇看着他手上清晰可见的结痂的牙印。
是那晚她差点难产时,他回来了,还冲到了产房里。
她当时太疼了,就死死咬着他的手。
“嗯,担心。”
裴缙盯着她,继续开口,“我还担心你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所以,我一刻也没有离开。”
“为什么?”
纪璇勾唇,浅笑嫣然的看着他。
裴缙抿唇不语,只是握着她的手缓缓收紧,幽深的眼眸落在她脸上。
纪璇扬起手,手心抚摸着他的脸,低声道,“裴缙。”
“嗯。”男人应声。
“以后要好好补偿我,对我和宸玥好一些。”
“好。”
“不准纳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