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天还未亮,殷绪房中烛火还未灭,想来他还在刻木雕。
……
侯府和纪府的东西是一年送来一回。
纪府一如既往的是纪璇写的信和画卷。
裴缙也不甚在意。
不过他倒是见过纪璇每一年的画像。
后来,他去碧峰谷看望墨神医,离开时,突然有女子喊住他。
“公仪师兄!又见到你了!”那女子面容昳丽,是个佳人,唇角带着浅浅笑意。
裴缙拧眉,打量了她一眼。
这人应该是将他认成殷绪了。
殷绪上回无意救下她,只告诉她,复姓“公仪”。
“师兄,上回来不及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黎清漩,师兄可以叫我阿漩。”
“阿璇?”裴缙眉心微动。
“师兄知道我的名字吗?是师父他跟你提过吗?”黎清漩朝他看过去,视线落在他俊美的脸上,带着少女的娇羞。
“不是。”
裴缙神情淡漠。
又道,“家中一个妹妹……也叫阿璇。”
应该算是吧?
“我是清水漩涡的漩。孤舟卷入千重漩,一叶横江斩浪还。”黎清漩笑道。
裴缙眉心微动,语气清冷疏离,“她是璇玑的璇。璇玑暗转星河夜,枕上残灯照泪痕。”
……
先帝病重,各方势力倾巢而出。
这是回京回侯府的最好时机。
而且,纪璇十七岁了,纪伯远又和殷鸿煊说起了两人的婚约。
离开万佛寺前夜,裴缙和殷绪坐在对弈棋局。
“回去后,我会去纪府退亲。毕竟,还不知道要在京中待多久。”
“好。”
殷绪答应了。
“万一纪伯远又给她说亲?”
“她不会嫁的。”
殷绪抬眼,语气笃定。
裴缙眉心微动,也没再说什么。
回京后他先回了一趟侯府。
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外祖母。
外祖母老了。
京中无人敢提及前朝。
侯府也无人敢提及母妃。
裴缙没有在侯府多做停留,带着厚礼直接去了纪府退亲。
进了纪府,纪伯远还未归家,他在书房等候。
纪伯远的书房还跟他小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他的书房里还挂着父王送给他的《江山万里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