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
裴缙冷笑一声，他推开纪璇，大掌扣着她的后颈，直视着她，也让她不得动弹，直勾勾看着自己。
“纪璇，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不否认我从前冷落了你，还对你不好，让你受尽委屈。”
裴缙盯着她的双眼，晦暗的眼底带着些许歉意。
他说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温软面颊，动作轻柔，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与珍视。
“两年前我回来，我一心只想着复仇，如何在朝堂立足，在侯府没有顾忌你，也是因为你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的女子。”
“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你提和离，我或许不会发现自己舍不得你。”
纪璇愣了一下，眉心微动。
“我从前跟你说动心，你不信，只觉得是占有欲，纪璇，你告诉我，占有欲有错吗？
你是我想要的女人，如果我对你连占有欲也没有，那你在我心里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澜山我看着你在我眼前坠崖，当时，我很害怕你真的出事。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对你已经不知不觉有了感情。”
裴缙扯着唇角，自嘲笑道。
纪璇静静的看着眼前面容冷峻的男人，喉咙不自觉的发紧。
“纪璇，你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我的亲人在我眼前一个个死去，皇爷爷、父王、母妃、叔伯婶婶们、兄弟姐妹们在我眼前一个个死去。
到最后，他们被砍了头，尸首挂在城楼上，这些年，我根本不敢松懈，我不敢过得太好……”
裴缙声音颤抖着，抑制不住的哑，抓着纪璇肩膀的手也缓缓收紧。
“我承认，我卑鄙的要你一次又一次，食髓知味，贪恋你的身子。但我又不敢和你太过亲近，我怕自己过得太好，忘记了我的仇恨，只想为自己活着。”
“为了复仇，我已经失去太多了。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回到京城复仇，夺回大邺江山。可惜，我没有亲手杀了萧邺霖！”
纪璇抿唇不语，看着面前陡然红了眼的男人，眼底情绪有些复杂。
她对前朝的事情，也只是幼年从别人口中听说过。
她不是裴缙，自然也没经历过他所经历的。
她不能感同身受。
但她可以理解他。
为了复仇，改颜换身份，学着另一个人。
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彻底失去自己，变成复仇的工具，小心翼翼的过活。
这两年来，行房后他不愿意同她同宿在一间榻上，无非就是怕梦魇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暴露自己的身份。
“裴缙，我也很无辜。这两年，过得也不痛快。为了和离，我一心逃走，到最后，却发现我心心念念的丈夫换了人……
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但我明白你的痛苦，亲人一个个在你眼前死去，怎么会不恨呢？”
纪璇闭了闭眼，声音嘶哑至极。
“可是，前尘往事，过去了便过去了，事已至此，我还追究什么呢？也得不到什么结果了。”她勾唇笑道，眼底满是嘲弄。
“你想复仇，那你就复仇，那是你跟萧临跟殷绪之间的事，你们的事，我不想掺和。
成王败寇，生死有命！或许……你们觉得我冷血无情……”
纪璇也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复杂。
上辈子。
萧临死、裴缙死、而殷绪活着……也并没有多快乐。
虽然是九五之尊，坐拥江山万里，后宫三千，可他不快乐，她能看出来。
即便她再恨他，这也是不能否认的。
她话虽如此说，可是扪心自问，她现在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萧临、裴缙他们死在面前吗？
军营里萧临问她的话，她一直避而不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