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昭昭说,“我听菀月妹妹说,姐姐素来在这府里面过得辛苦,故而过来看看姐姐。又听说姐姐因为之前小产,过后就再也没有身孕。我会点医术,想替姐姐看看,有没有法子医治。”
这时候儿赵德全进来,笑着先给顾昭昭请了安,很是恭敬。
又忽然看见姜菀雪桌子上放着一个绣棚,上面是做了一半的绣品,不喜的皱着眉,过来说,“菀雪,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和你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娘要做衣裳,找外边儿的绣娘绣就是了,你还这么劳心费神的。”
说着,还满眼心疼的拉着姜菀雪的手,因看她手上被扎了一个眼儿,又说,“你看看你,又被扎了吧,往后可不许再这样了。”说着又让菀雪身边的小丫头新桂过来,“把这东西拿出去,往后再让我知道你偷着给夫人拿,仔细我收拾你。”
姜菀雪见状,微微一笑,给赵德全倒了杯茶水过去,“不怨她,娘时常说,咱们家里也不似从前,让能省则省,我便想着,找个绣娘,得花上二三十两银子,才能置办这一身儿的。所以就自己动手做了。”
“哪里就穷到如此了,她就是看你好欺负,回来我说道她去。”赵德胜满脸尴尬,又看了看旁边两人,“让首辅夫人见笑了。”说着转身出了门,去找赵家婆母理论去了。
顾昭昭看着这一幕,浅浅一笑,“姐夫这人,是真疼姐姐,还是见我和菀月妹妹来了,才装腔作势的?”
姜菀月无奈摇了摇头,转身找了个床沿坐下,摊手说,“姐夫是正经疼我姐姐,可这赵家婆母呢,也是正经为难我姐姐。为的这个事儿啊,姐夫不知和赵家婆母理论了多少次了,可却是一点用都没有,哪次不是阳奉阴违。但凡姐夫在,就对我姐姐好点儿,姐夫一不在,她就又原形毕露,可着我姐姐欺负。”
紧接着,姜菀月又拉过新桂过来,“你瞧见这丫头了吗?原是我们姜家的陪嫁丫头,本有两个,一个新桂一个新荷,新荷被婆母霸占了去,只留了一个伺候姐姐,还时常连新桂也使唤过去,连一个人也不给留的。”
顾昭昭叹了叹,“我看你屋子里还有两个大的,三个小的。怎么你姐姐出嫁了,这身边竟然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了?”
方才顾昭昭进门的时候,也瞧见了。赵员外家,是不大不小的四合院,这上下也有一个应承支出的官家,和四五个丫头子、七八来个小厮,怎么到最后姜菀雪作为赵员外家的少夫人,连个丫头都捞不上。还有,顾昭昭才想起来,刚才进门的时候,并没瞧见赵员外,便把心中的疑云,一一问出。
原来,这赵家里的人,一如赵员外,有几个三个小厮,两个丫鬟伏侍着,赵家婆母那儿有两个,再者,赵家婆母偏把两三个丫头放在赵德全那里,只给姜菀雪留了一个新桂。
姜菀月皱着眉说,“现在赵员外出了远门,把家里的事原本是交给了我姐姐管,可是婆母怕我姐姐管家夺了她的权不让,又怨怼我姐姐没有生养,不让管,一应事情权利,钱财等自己揽在手里,竟不叫我姐姐碰半分。”
顾昭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这赵家可是真穷?”
“这赵员外虽然不像是我们家,能吃朝廷的俸禄。可是,一应田庄、铺子,每年少说也有四千两入账,前儿还支了一千两往赵德全的妹子,叫赵咏兰的那儿去,二三十两的活计,反倒要我姐姐每日熬着。”姜菀月越说,越替姐姐委屈得紧,很不能够代替她受苦遭罪。
一时间说着,姜菀雪和姜菀月都纷纷落泪。
姜菀雪掩面而泣,“各人有各人的命,横竖我命苦,事到如今也怨不得旁人。”
顾昭昭深知,命苦的人,为了安慰自己才会说出认命的话来。
今儿她若是没有看见也就罢了,既然看见了,就自然不会让姜菀雪一直受苦受累。不说是为了亲戚情分,就是为了她这首辅夫人的面子,顾昭昭也要这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