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跟他走在一起,总会让岑正印有点不自在:“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叶筱静呢?”
“她在帮关北山从网上买东西。”白舸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想了一想,说,“有事想问问你。”
“什么?”
岑正印以为会是关于关北山或者百工坊的事,哪知道他要问的事依然关于叶筱静。“可能我的角度太过主观,所以时常看不到月亮背面。我知道你跟筱静的关系不怎么好,想听你说说她。”
岑正印不确定自己是否会错了意,顿了一顿,还是忍不住瞪了白舸一眼。他来找她,是为了让她在他面前说叶筱静的坏话?
他是特地来讽刺她,专门来找她不愉快的,还是替叶筱静出头来找她算账?
白舸意识到了她的敌意,轻叹了一声道:“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只是单纯地想听你说说,没有你想的任何一种意思。”
只要他的语气稍微放软一些,岑正印的火气就灭了。他好像天生就是来压制她的。岑正印顺了顺气:“你根本没必要听我或者其他人说什么。喜欢一个人,浅一点的,是喜欢她的优点,根本不会去管她的缺点;深一点的,就是连她的缺点也一起喜欢了,觉得她哪里都好。所以旁人负面的评价对于相爱的人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听完她的话,白舸先是愣住,而后露出了一点恍然的笑意:“那么你呢?你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的?”
“对我来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信任,信任他的每个选择。”岑正印一点没回避他的眼神,自如而清晰地回答他道。
彼此凝视着,他们看对方的眼神是如出一辙的坚定。
最后还是岑正印先别开眼,叫一旁的岑正阳:“还没看好吗?我们该回去了。” 走出古民居的时候,白舸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那只怪兽真的再也没有追上来了,它消失在了她陪伴着他暴走的那个暴雨夜。
被信任被需要,就是自身存在的凭借。那个信任着、需要着你的人,便是归属之处。
而归属感就是修复原生孤独的良药。
翌日,关北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要完成那把未制完的琴。
古法斫琴,每张琴经过选料、造型、槽腹、合琴、打磨、面漆、推光、上弦等将近两百多道传统工序。
选坯之后是制坯,然后还要掏槽腹。
木料被制成古琴毛坯后需要风干,根据木料的干湿情况,风干的时间长则一年,短则需要七八个月。
“风干之后再一层一层往下刨,一年最多刨两次,而后继续风干。”关北山说。他对每个步骤都有自己的心得,也有自己独特的技巧。
曹天宇在一边给他帮忙,岑正阳搬一个小板凳,坐在一边观察他们,手里拿着纸和笔,时不时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关北山斫琴也有自己的小讲究:他只用自己的一套工具,觉得旁人的都不趁手。曹天宇有一把特制的锉刀,拿在手里轻巧地转几圈,刨花就像浪头散开。关北山借着用了用,不怎么习惯,于是干脆花时间,结合曹天宇锉刀的优点,改良了自己的工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关北山和曹天宇都充满了灵感。
午饭之后大家都犯困,院子里的石桌子石凳子被太阳晒得发烫,树荫下却是清凉的,暂时没工作的人不知不觉就坐在树下睡着了。
他们在睡梦中听见凿子刨木头的声响,还有河水流淌的声音。那是大自然用神之手在弹奏乐曲。
池枫回了一趟W市,返回的时候为大家带来了一车“物资”——各种零食和饮料。岑正印发现他不是一个人返回的。 “你这趟到底是回去办公,还是谋私?”她对着从车上下来的叶筱梦微笑,然后挑眉问池枫。
叶筱梦帮池枫解释:“关于开陶瓷工坊的事,姑婆叫我找你尽快商议好,白舸告诉我你最近很忙,所以我干脆自己过来找你。我对路不熟,幸好在路上遇到了池枫。”
白舸?他把叶筱静带了过来,现在又招来叶筱梦,难道是故意制造机会让她们姐妹重聚?
叶筱静和顾好从厨房切了西瓜出来,顾好看见有饮料,连忙拿去冰箱里冰镇,叶筱静过去帮忙,撞见了叶筱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