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饥肠辘辘,顾不上追究其他的,先吃饭要紧。 “陶瓷工坊开始赚钱了,昨天浩然接了两个商场布置的单子。”章陶陶跟岑正印坐在一桌,急着跟她分享江浩然最近的进步。 “我跟我哥上周刚从欧洲回来,我们去了英国、法国和意大利的孔子学院,为学生讲授中国的毛笔和书法文化。”步凡也一本正经地跟岑正印汇报起工作来。
轮到胡震显了:“唐楼还在重装,我暂时没什么能跟你这个老板汇报的。” 岑正印用筷子尖戳着一只灌汤包,点了点头。
说起来,百工坊的三分之一,如今都在她的控制中。“你们怎么都到这来了?”她问着,伸手拿醋。
步凡专心剥虾,间隙看她一眼:“不是你邀请我们来修复‘克伊洛斯’的吗?” 岑正印的齿尖刚咬开汤包,因为这话被烫了一下,默默地吸汤汁,装作若无其事。
“‘克伊洛斯’在这里吗?让我们看看。”步明堂只稍微吃了点东西,一颗心都系在“克伊洛斯”上了。
“明天再看吧,今天大家都累了。”白舸说。
用人们送了红酒和香槟出来,岑正印因为受伤,前几天一直忌口,今晚她决心要放纵自己一下。
连邢森都看出来她喝得有点多了,一边取食物一边问白舸:“你不用去看看她吗?”
“不用。”白舸往盘子里装了点食物,又拿了两盅鱼汤给岑正阳送过去。 “等会儿画,先吃点东西。”他发现今晚岑正阳的手就没离开过纸和笔。 “谢谢白哥哥。”岑正阳抬起郁沉着的小脸,用空着的左手拿了一串章鱼丸子,右手继续画画。
“你在画什么?”胡正侠好奇了好一会儿了,趁着来这边取食物,凑过来看。岑正阳通常不跟陌生人说话,不过胡正侠也不介意,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他画。
白舸送了鱼汤回来,发现岑正印正在喝今晚的第六杯香槟。
她醉得脚步有些晃悠,踢到了地毯,脚下一个踉跄,在她摔倒之前,白舸先一步扶住了她的肩。
这么一晃,岑正印头晕眼花,手里的杯子差点落在地上,本能地抱住了白舸的背。白舸接住了杯子,被她这么一抱,重心不稳,摔坐到了椅子上。
而岑正印被他拦腰一勾,摔在了他怀里。
暧昧来自彼此离得很近的呼吸,和几乎贴到一起的唇。岑正印想起上次的吻,脸颊发热。 “喝醉了?”白舸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他被阳光晒过的身上有格外清冽的气息,将岑正印包围,她没动,小声回答:“没啊。”
白舸的目光锁定在她脸上:“脸这么红?” 岑正印沉默了片刻:“喝多了。”
刚才还说没有,现在自己又认了? “伤好了吗?”这些天,白舸一直记挂着她在山上受的伤。
岑正印活动自己的肩膀:“嗯,好了,除了留下点疤,其他完全没问题。”
白舸垂下眼帘,淡如琉璃的眸子凝视着她的脸。她没事了,他应该放心了才对,可是神色却有些冷峻。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被别人照顾好了。
他突然沉默下来,让岑正印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看见他的眼神里像是有波涛在翻腾,而她自己的身影陷在其中。
她撑着椅子试图起身,却被他的手臂一捞,整个人再次跌回他的怀里,他用磁性的嗓音继续发问:“为什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啊……”岑正印又是这个回答。
白舸本就没打算让她承认,毕竟就算她不说,他也能猜到她的心思。她忧心忡忡,是因为她在想问题,是因为她被这个问题困住了。
于是他说:“百工坊的家族已经全部找到了,当初答应帮我找人,你的盘算是什么,已经忘了吗?”
是因为受到酒精影响,所以脑子转不过来了吗?岑正印像是哑了一般答不上来。
白舸好笑地看着她少有的迷茫表情:“难道那时候你就看上了我?答应帮忙是为了追我?”
岑正印本来就乱的脑子里,像是被丢进了深水炸弹,炸开了浪花:“我那时以为要找百工坊的是个老头!”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她糊里糊涂地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