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舸扑向缆索,抓住了绳子,身体在空中晃了好几下,勉强站稳:“抓住!”他拆下缆索上的铁钩,系在绳子一端,扔向岑正阳和岑正印,自己伸出手抓紧叶筱静,几人齐心合力,以自身重量在风雨飘摇之中固定住绳子,维持住了平衡。
保镖们已经制伏了尹剑,设法将吊臂转到楼板的位置,可操作杆失灵,吊臂竟直直地冲向大楼的顶梁柱。
岑正印只觉手上的重量一轻,扭头看见下坠人影的时候,白舸已经拉绳子拽住了岑正阳。
原本四人的平衡被打破,叶筱静也跌落下去。
叶筱静仰着头下坠,耳边除了风雨之声再无其他声响,眼前除了雨幕苍茫再无其他颜色。
“救命!”好像冥冥之中最后的生机,她耗尽最后的力气朝着白舸大喊。
白舸转头,看见她绝望的眼神,没犹豫地伸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同时拉下绳索,坠下数米拉住她。
巨大的引力之下,他往前一跃收住去势,然而绳索另一端的岑正阳却因此撞到了大楼的残壁,瞬间陷入昏迷,朝下摔去。
“正阳!”岑正印惊愕地看着这一幕,狂风猛烈,将她的黑发吹乱,她伸出手,什么也抓不到,嘶声喊,“正阳……”
白舸同样看着坠楼的岑正阳,整个人呆愣着,双腿双脚都在不住地发抖,恨不得坠楼的人是自己。
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岑正阳怎么会坠下去?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明明是要救人的,为什么救了叶筱静却赔了岑正阳?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明明应该能保住两个人的。为什么岑正阳会出事? 他不该救叶筱静吗?他做错了吗?
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池枫带人登上楼。
岑正印被从吊臂上拖下来,抬头看向白舸身边的叶筱静,看见她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害了她弟弟!
——正印啊,你长大了,要撑起家了,要照顾好正阳。
岑正印的耳边回响着爷爷临终前的嘱托,情绪一溃千里,咬着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双手始终伸长着,泪混着雨,分不清了。
岑正阳躺在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暴雨将血水冲得没了踪影。
她渐渐什么都看不清了,恍惚回到草长莺飞的季节,她和弟弟在花园里玩耍,爷爷在阳伞下安静地看书。那时她还有亲人,那时她还无忧无虑。姐弟俩玩累了就去爷爷身边,捧着果汁看天上棉花糖一样的云。
警笛声越来越近,邢森带着组员赶了过来。
半小时前他接到赵局的指示,让他去抓捕叶筱静,指示的地点却不明确,说是一个叫阿华的地方。
阿华田服装厂!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作为当年313案件的办案者,他对这个地方太熟悉了!
已经看见警察围拢过来,池枫更急切地要带着岑正印离开,却被白舸拦住了去路。几名黑衣保镖跑过来,帮助他们脱困,池枫领着岑正印往另一边走。 “你不能跟他走。”白舸拉住岑正印。 “我不可能留下。”岑正印回头看向他,眼中的仇恨呼之欲出,“除非你制伏我,否则不可能!”她看着他,脑海里就浮现岑正阳出事的画面。那画面要将她逼疯了,她现在不相信警方,更不相信他,满脑子只有为岑正阳报仇的念头。而能帮助她报仇的人,只有池枫。
“正印!”这一声虽然是喝出来的,但如果其他人在场,不难听出这声音竟然在颤抖。
岑正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邢森就要带人追过来了。
白舸到底为岑正印让开了路。
池枫率先发动车子,其他人将岑正阳扶进另外的车辆紧随其后,在暴雨之中,疾驰而去。
岑正印回到了家里。
家,永远是最温馨的地方。
洪叔把儿子儿媳还有小念都带来了。
他的儿媳是开面包店的,烤的面包是一绝,松软金黄,香味扑鼻。岑正印很久没闻到这样的香味了。
岑明东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正印啊,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岑正印工作了一天,很累,这一刻却很高兴:“今天这么多人,吃什么好吃的?” 岑明东在做可乐鸡翅,这是他的一绝,岑正阳最爱吃的。
岑正印笑一声:“我去叫正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