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之内,我们的人将接手山庄。”他说。
叶筱静转身,看身后的岑正印:“池枫肯为了你受我的威胁,还真是难得。但你觉得他是真为了你,还是为了你的利用价值?”
岑正印反应平淡:“至少我在危急的时刻还有人救,而你当年站在这儿的时候,孤立无援。”
“你说得没错,这个地方改变了我的一生,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刻是在这里,最光明的时刻也是在这里,苏建军和曲伟杰死的时候,我以为苦难结束人生也结束了,但白舸走来了,他叫我嫁给他,他让我的人生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始了。”叶筱静不可自抑地笑起来,“但他骗了我!他早就知道真相,却装作相信我、护着我,他心里明明不爱我,却可怜我,要跟我结婚!”
岑正印看她,眼神里布满同情和鄙夷:“你真是可怜。得不到爱,就想得到金钱和地位,但在那林,你也只是一件工具,要做好事情才能获得主人的打赏。可除了那林,又没有地方容得下你。”
叶筱静一点也不生气:“你说得都对,我接受现实。你知道一个人多不容易才肯承认自己的人生烂得透顶,但接受现实是改变现实的第一步。”
她指着自己脚下的地面,一字一顿道:“我从不后悔让苏建军和曲伟杰死在这里! 就是从他们的死开始,我才有了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过去二十几年的噩梦是被我自己斩杀在这里的!我不用别人援助,靠自己会活得越来越好,挡我路的人,他们的结局会和苏建军、曲伟杰一样!”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得不到爱吗?因为你根本不懂爱。”岑正印为白舸感到悲哀, 曾经为她付出那么多,却丝毫没有让她改变。
叶筱静乐了:“这种老掉牙的台词,你说出来不觉得牙酸吗?行,既然你觉得我不懂爱,那就让我看看什么是爱情吧。”
她靠近岑正印,将声音放低放沉:“但是你信不信,白舸的心是冷的。在他心里, 责任和道义统统摆在爱情前面,爱上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她把岑正印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
雨越下越大了,风雨声铺天盖地,但叶筱静还是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引擎声,可见开车的人有多么急切。
看来,今晚的另外一位主角也到场了。
当年,他将她从这里救出去,她以为自己获得了新生,结果不过是骗局。今天,就让她看看同样面临绝境的岑正印会得到他怎样的回应。
她将一块刀片塞进岑正印被捆在背后的手里:“慢慢割开绳子,表演就开始了。” 她冷冷地笑,然后朝电梯走去。
岑正印拿着刀片快速地割绳子,她除了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还要保护身边害怕到浑身发抖的岑正阳。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阵晃动,听到水泥地面摩擦的声音。
捆住双手的绳子终于断了,她飞快地解开脚上的绳子,然后替岑正阳松绑,二人朝着电梯跑去,可电梯已经被停了。
他们又跑去楼梯口,颤巍巍地站在楼层浇筑钢筋部分的边缘,岑正印意识到一件非常糟糕的事——这栋楼建到一半便停工,根本没有楼梯。
从高度来看,他们所在的位置至少是六层。
他们没有任何工具,赤手空拳如何下去?最关键的是,楼外有一辆机械吊臂车,正从他们头顶的一层开始挖。
绳子,刚才绑他们的绳子!
岑正印跑回刚才的地方,把地上的绳子捡起,两两系在一起,分别绑在岑正阳和自己身上。
“姐姐!”岑正阳发现岑正印走到了楼板边上,连忙抓住绳子,并且叫住了她。
岑正印看了看楼层之间的高度,把岑正阳身上的绳子系紧:“你先翻下去,姐姐在上面帮你拉着绳子。”
岑正阳使劲摇头表示不敢。
他们上面的一层已经快要挖完了,砖块砂砾不停地从他们的头顶掉落。岑正印握着岑正阳的双臂,凝视他的眼睛:“正阳,勇敢点!” “但是我下去你怎么办?” “我也从这里爬下去,你抓着绳子,我不会掉下去的。”
岑正阳还是摇头。
岑正印面容冷峻,回头指了指楼板,怒道:“没时间了,爬下去!”
岑正阳走到楼板边,岑正印抓住他的手,缓慢地将他放下去,再使劲拉住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