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正印始终不发表意见。
白舸接着说:“我问过章泽端了,当时他也给我提出了一个条件,比起他开给你的,我这个条件更加无法接受。”
也给他开了条件?什么条件?
白舸见她仍然没反应,索性放弃和她周旋,起身就要走。
“等等。”岑正印连忙叫住他。他的话说一半,不是存心吊她胃口吗? 白舸回头撇她一眼。
“章泽端给你开了什么条件?”岑正印问。
白舸回身,意味深长地说:“他想代替周家加入百工坊。”
白舸接着说:“章家和周家同是陶瓷世家,从祖辈开始就存在竞争,现在章家已经完全取代了周家在周桥村的位置,可他们想完全击败周家,还需要权威认可,百工坊的重建便是他们的机会。所以你即便还有其他渠道,也会遭到来自章泽端的百般阻挠,除非我们做到他答应的事。”
所以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局面:章泽端只给了他们一条路,要想达到最终的目的,他们只有把这条路打通。
“想搬开徐蔼然这个障碍可不容易。”岑正印的脑子转着,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的光,“你跟叶筱梦的关系挺不错的,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用用美男计。”
白舸的话已经说完了,打算出去把顾好唤进来,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我现在不就用了吗?”
岑正印:“……”
医生给徐蔼然做了几天的治疗,令她的眼睛稍微好转了。不过她还是不肯做手术,这让叶筱梦一筹莫展。
“别看你姑婆修复瓷器得心应手,但她接受不了自身的残缺。”方婶跟叶筱梦感叹道。
叶筱梦捏了捏手里喝水的纸杯子,叹气道:“没人能说服她,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这两天她的情况有所好转,又说要出院了。” 徐蔼然醒来,在病房里叫人了:“筱梦。”
“来了!”叶筱梦连忙进去,问她,“姑婆你要喝水吗?” 徐蔼然说:“你过来坐下。”
叶筱梦在床边坐下。
徐蔼然问她:“我的眼睛如果不做手术,是不是会看不见?”
叶筱梦说:“医生是这么说的。但是只要做手术,就有机会能完全康复。” 徐蔼然说:“如果手术失败也会失明?”
叶筱梦低低地“嗯”了一声。
徐蔼然说:“你去跟医生商量一下,我要出院几天。”
叶筱梦紧张起来:“姑婆你要做什么?你有什么急事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做,你现在必须留在医院里。”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徐蔼然非常坚持,“去给岑正印打个电话,让她去家里等我。”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叶筱梦根本拿她没办法,只好照做:“知道了。”
接到叶筱梦的电话时,岑正印正在指挥顾好把行李放回原处。 “老板,你跟白舸和好了?”见自己老板心情不错,顾好打听道。
岑正印不是花痴脑,虽然她承认方才的确被白舸撩动了一下,但并不表示她失去了冷静分析的能力。
白舸的话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章泽端想从百工坊牟利。除非他的利益得到实现, 否则他不会帮助白舸。
这其实是岑正印先前一直忽略了的问题——非遗文化除了社会意义和文化价值,其实还包含了商业利润。步家之所以被盯上, 会不会就是因为他们曾是百工坊成员呢?百工坊、“克伊洛斯”……这背后所牵扯到的利益链,会不会比想象中更庞大?
手机铃声打断了岑正印的思路,她接听了电话,听到叶筱梦说徐蔼然要见她,就片刻也不迟疑地去徐家等了。
方婶在家,为她开了门,让她在客厅里等。
只见茶几上放着一些画了图案的宣纸,上面多是鸳鸯、蝙蝠、猴子之类。
方婶说徐蔼然平时不工作时,除了看书,更多的时间是在画画。大部分的瓷器上面都有花纹,她画画是为了修补花纹时更加得心应手。徐蔼然从小学习国画,因为工作需要,成年之后也一日不敢怠慢。
瓷器上的花纹和图案都有寓意。比如龙和凤,寓意龙凤呈祥;龟、鹤、松都有长寿的寓意;鹿是“仁”兽,在民间绘画中象征着太平;“鱼”与“余”同音,带有“连年有余”的意味;鸡与鸡冠花隐喻着官上加官。
这些寓意说起来简单,但是要画到瓷器上,却非常考验技艺。这两天徐蔼然住院,却还是有人上门来求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