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蔼然从楼上走下来,白舸和岑正印礼貌地起身,对她肃然起敬。“你们要修补什么?”徐蔼然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们。
岑正印打开放在茶几上的盒子:“就是这只碗。” 徐蔼然走近,看清里头的东西,面色铁青。
白舸、岑正印和叶筱梦三人面面相觑。
徐蔼然沉着个脸:“你们既然买走了这只碗,就该好好爱惜。现在打破了,找谁修都无济于事,你们请回吧。”
刚才还和和气气的,怎么这会儿一下子就变脸了?
白舸说:“这只碗不是我们买的,也不是我们打碎的。” 徐蔼然问:“那是谁打碎的?”
白舸回答:“是章家的晚辈。”
徐蔼然的脸色更差:“那就叫他们章家人自己修补。” 白舸还想说话,被叶筱梦的眼神制止。
徐蔼然走去楼上。
叶筱梦抬头,看见她的背影冷淡沉静。 “你们先回去吧,今天肯定是不行了。”她对白舸和岑正印说,然后上楼去敲徐蔼然的门。
门内毫无回应,她也不敢再敲了。
徐蔼然从前也不是没有为物主打坏东西而负气的时候,可今天她的气似乎特别大。白舸和岑正印无功而返,叶筱梦守在徐蔼然的门口,半天没听见里面有动静,不由得有些担心。
方婶宽慰她:“没事,你姑婆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她的火上来气就特别大,过了也就没事了。”
“最近来找姑婆修复瓷器的人多吗?”叶筱梦问。
方婶回答:“不多,就两三个人,还都是熟人介绍的。” 叶筱梦一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找姑婆?”
方婶觉得奇怪:“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我听白舸提起了章家,姑婆马上就不高兴了,会不会是最近章家又有人来打扰姑婆?”
“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把章家的人放进来?你姑婆成天都在家里,几乎不出门, 也不大乐意接触外人,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也就今天你领进家门那两个人了。”
听方婶这么说,叶筱梦便放下心来。
楼下厨房传来动静,方婶想起自己还在烧水呢:“哎哟,肯定是水开了。”她连忙跑下楼去。
夜晚的周桥村别有一番风景。
岑正印看着小桥流水说:“我来周桥村两天了,都在围着‘举案齐眉’忙,还没来得及到处看看。”
白舸的脚步慢了些:“你想去哪里?”
岑正印笑着想了一会儿:“特别一点的地方。” 白舸想到了一个地方:“跟我来。”
他们走过热闹的商品街,走过喧哗的瓷器卖场,走过排着长龙的网红美食店,来到了一片林荫小道前。
岑正印看看四周,怎么都看不出名堂:“这里有什么特别?”
白舸找到了一棵枇杷树,指了指上方:“在上面才能看得出特别。” 岑正印忍不住笑:“所以你打算带着我爬树?”
白舸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晚上带着一个女孩子爬树,不仅仅煞风景,还有点不合适。
“你一定没有女朋友。”这话岑正印憋了很多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
白舸打算走了,她又说:“没关系,我可以试试。” “我先上去。”白舸向后退两步,三下两下爬上树,转头向岑正印伸出手。岑正印抓住他的手,攀着树枝,也上了树。
她不像大部分女孩子那般骄矜,既然上了树,就心安理得地垂着两条腿,和白舸并肩坐着。
在这个角度,她才体会到白舸说的“特别”。
夜风特别凉爽,视野特别开阔,所以景色也特别好。白舸不说话,岑正印就默默地观察他。
她跟着他的视线,在周桥村转了一圈:“你在看什么?看这里的建筑吗?” 相处的这段时间,她还从没听他说起过自己的专业。
“周桥村的房子都是水乡的建筑风格。”白舸指了指前方,“看见那栋红楼没有? 那是百年前建的,历史最悠久,之后周桥村发展旅游业,为了形成独有的特色,再建的每一栋房子都在效仿它。”
岑正印说:“可是历史无法效仿,古建筑的美观也不可能完全复制。”
白舸看她一眼:“建筑讲究实用性,美观是其次的。比起被保护起来的历史古迹, 有人烟的房子更让人感到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