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家小店,装饰得很精巧,店里摆着一些陶瓷制品,还有制作陶瓷的工具。周桥村里有不少像这样的工坊,游客可以在这些工坊里体验陶瓷工艺品的制作。章陶陶不需要靠工坊赚钱,所以根本没把心思花在经营上,里头几乎没有客人。
岑正印推开玻璃门进去,正在埋头揉泥的章陶陶才抬起了头:“你好,有什么需要的吗?唉……是你啊。”她很惊喜。
“我就是随便逛逛,没想到又见到你了,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岑正印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是故意来找她的。
“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看看喜欢什么,我给你打折呀。”章陶陶黑亮的眼睛诚恳地看着岑正印。
岑正印打量起她做的那些陶瓷工艺品。
章陶陶歪着头问她:“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怎么我最近没看见你播新闻?”
岑正印说:“我最近在拍摄一档全新的节目,来这里了解一下手工制瓷技艺。对了,你能跟我说说吗?”
章陶陶捏着手指比了比:“我只懂一些皮毛。” 岑正印笑道:“比我好太多了。”
章陶陶领着岑正印参观工坊,不疾不徐地跟她说陶瓷的制作步骤,说周桥村的制陶历史和特色。岑正印细心地聆听,感受着女孩对于陶瓷的热爱。
不知不觉,她们就聊了两个多小时。
章陶陶请岑正印喝茶,搭配的茶点是松软的手工饼干,只有面粉、鸡蛋、白糖和蓝莓四种材料,却因为制作者的心灵手巧而异常可口。
“昨天你去修补瓷碗,找到人了吗?” “没有,那栋别院里住的高人连面都没有露。” “那你打算怎么办?找到其他人了吗?”
章陶陶深深地叹气:“找了很多人了,都说无法修补。” “摔坏的瓷碗在你这里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在的。”章陶陶没有什么防人之心,又信任岑正印,就去里屋把盒子抱了出来,打开来给岑正印看。
看见里面四分五裂的瓷碗碎片,岑正印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我爸最喜欢的收藏品,是花了不菲的价钱从拍卖行买回来的。”章陶陶说。岑正印拿起几块瓷片端详,又听了她这话,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这可怜的被摔“分解”了的瓷碗,就是“举案齐眉”。摔成这个样子,也难怪没人敢修复了。
章陶陶很无助,模样可爱又可怜:“爸爸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他肯定会怪浩然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摔坏了东西的人怎么不跟你一起想办法?” “浩然不是故意的,而且他最近很忙。” “陶陶,我想到办法了!我……”说曹操曹操就到,江浩然兴冲冲地推门进来。但他没想到岑正印也在店里,后面的话一时间不方便说了。岑正印识相:“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你找到人修复了?”章陶陶忙不迭地问江浩然。
“不行,你拿什么高仿品能骗过我爸?他一定会发现的!” 岑正印走出陶然居,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
池枫在中国过着美国人的生活,岑正印都在外面溜达一圈了,他却才刚刚睡醒,在餐厅吃着早午饭。
池枫左手刀右手叉,切着烤肠:“去过陶然居了?” “去了,还看见了真品‘举案齐眉’。”
池枫抬起头看她。
岑正印不客气地拿起他还没喝的冰美式:“碎成了四片,章陶陶正愁着找不到人修复呢。”
池枫的刀叉顿了顿,看见岑正印的身后有三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来。 “我们老板想请二位一叙。”一个男人说,另两个男人分别递名片给岑正印和池枫。
名片上的名字叫章铭瑄。 “二位请吧。”一名男人做了个引路的姿势,另外两名男人一左一右站在了池枫和岑正印身侧。
看这架势,他们想不去都不行。
车子驶到章家,门打开,岑正印和池枫走进客厅。章陶陶和江浩然站在客厅里。
章陶陶低着头,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不敢面对人,知道是岑正印来了,也没打声招呼。江浩然则是一脸不屑,看了岑正印一眼就别开了脸。
客厅的红木桌上放着那只被打碎的“举案齐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