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出“举案齐眉”的真赝,但看得出那棵玉白菜值池枫付出的价钱。最关键的是玉白菜寓意“遇百财”,她要人家的白菜,就等于拿走了人家的“百财”,做生意的人肯定不愿意。
池枫钱早给了,既然岑正印选好了东西,他也不客气,拿着玉白菜就要走人。服务员着急了,把餐厅里的保安叫了过来。
池枫和岑正印占着礼,保安也不能对他们怎么样,只能拦着他们不让走。 “钱我给了,东西也不是我们强买强卖来的,你们凭什么把我们扣在这里?再不让开的话,我可报警了。”池枫解锁了手机,打算按下号码。 “吵什么呢?”一个声音传来,保安和服务员回头看了看,随即让开一条路。声音的主人朝着池枫和岑正印走过来。
“是他?”岑正印认出这个人就是下午她在林子里看见的,要去别院找人修补瓷瓶的男人。
男人也认出了岑正印:“怎么是你?”
他朝包间里看了两眼,面色忽然变了变,问身边的保安:“这是怎么回事?” 保安附在他耳边,把事情简单地跟他说了。
男人说:“不就是一棵玉白菜吗?让他们拿走就是了,别在这里吵吵嚷嚷的。” 保安提醒他:“这包间是章先生的,这玉白菜可是他的收藏。”
男人的脸沉下来:“这酒店可是我们江家的!我在这里说话不算了?” 在场的没一个敢吭声了。
“照我说的,让他们走。”男人解决了事情,松了口气,顺着走廊往前走,走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包间。
包间里正推杯换盏,男男女女喝得正在兴头上。“外头吵什么呢?”有人问。 “没事没事,都解决了。”男人答。
服务员给找了个盒子,面如死灰地把玉白菜放进里面,交给岑正印。岑正印问她:“刚才那人是谁?”
“江家小少爷呗。”
岑正印又问:“他跟章先生是什么关系?” 服务员依旧惜字如金:“亲戚。”
看来从她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岑正印放弃。
她捧着玉白菜往外走,发现刚才拦着她的其中一名保安站在电梯口等她,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地递给她纸和笔:“能……能不能帮我签个名?我是你的粉丝!”
岑正印心里一喜,看来能问出点什么的人自己送上门了。
她接过纸笔,一边签名,一边问:“刚刚那个年轻人是你们的老板?” “哪能啊。”保安不屑一顾地摆摆手,“他叫江浩然,是江家的小少爷。” 岑正印签完名,把笔帽盖上:“这酒店是江家开的?”
保安点头,有些讳莫如深地说:“酒店是在江家名下,但真正掌权的除了江家还有章家。”
岑正印把纸笔还给他:“关系还真复杂。”
保安一副“再复杂我也知道”的表情:“江家跟章家是亲戚。他们祖上是一家人, 可现在隔了好几代,早没关系了。不过大家族要分家,钱啊土地啊总是难以分得特别清楚。周桥村这些年兴旺,多的是游客愿意来这里撒钱,江家就瞄准商机,在这里建了个度假酒店,可这块地是江家和章家共有的,章家又不愿意卖,江家没办法,只好答应跟章家合作,反正酒店是建起来了,开业以后两家人也没少闹矛盾。现在章家人不怎么管酒店的事,但是也没放弃控制权。”
岑正印很专心地听他把话说完,然后问:“听你的意思,江和章应该是周桥村的两个大姓。”
保安说:“周桥村大部分产业都是这两家的。这两家斗了十几年了,非但分不出个输赢,利益关系还越来越紧密,江浩然的女朋友还是章家人呢。”
岑正印想起下午见的小姑娘:“他女朋友挺可爱的。”
下午他们说要去修补瓷碗,方才江浩然看见桌上的东西立刻就变了色,又急着息事宁人,难道……“你认识她啊?”保安问。 “也不算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你知道去哪里能找到她吗?” “她有个陶艺工坊,叫陶然居,你可以去那里找她。” “谢谢你。”岑正印跟保安道谢,走进电梯。
保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应该是我谢谢你,我能不能跟你……拍张合影……”等他把后面四个字说完,电梯门都已经关上了。
第二天上午,岑正印就跟着地图导航去了陶然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