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走向阳台。外头是果园、湖、树林……整个区域宛如一个天然氧吧,空气里除了虫鸣,还有树叶被微风刮过的沙沙声,如同柔美的音符跳跃在湖面。
她喝着酒店准备的果汁,仰头深呼吸,无意中看见掩映在林间的一栋别院。院子里有只狗在玩耍,显然房子是有人住的。
别院装修得古朴别致,足以看出主人家的品位。
远离尘嚣,隐居山林,房主该是什么样的世外高人? 喝完果汁,岑正印决定去林子里散散步。
夏日为这里的植物带来无数生机与活力,植物消化了太阳的炽热,成熟的葡萄挂在枝上,看得出是别院的主人精心培育的。
天上悠远的棉花云在凉爽的树荫下投下影子,沉醉在了葡萄的浓香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汪汪汪汪!”越来越近的犬吠声将岑正印拉回现实。一只黑背犬正努力想挣脱拴着的绳子,朝她扑过来。
拉着绳子的中年大婶,跟随它往前跑了两步:“好了好了,大毛。” 这只黑背似乎就是别院里的狗,那么这位中年大婶……岑正印走近,黑背又隔空朝着她扑了两下。
大婶以为她是迷路的游客过来问路的,于是说:“大路在那边,你笔直往前走就能出去了。”
岑正印装模作样地跟她道了谢,然后问:“大婶是住在这里的吗?” 大婶只是点了点头,没跟她搭话。
岑正印朝着林间的别院张望。
大婶挡住她的视线:“那是民居,不是景点,没什么好看的。” 看出大婶的警惕性很强,岑正印放弃套话,朝着大路走去。
走了没多远,她就碰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怀里抱着个锦盒,打量四周:“是这里吗?”
女的看了看手里的图:“应该是吧,图上是这样画的啊。” 男的抹一把汗:“可是这里哪有人住?”
女的指着前面的别院:“唉,你看那里不是有房子?”
男的抱怨:“这地方也太难找了吧,就为了修补这么个破碗。”
女的道:“这可是我爸爸最宝贝的物件,要是被他知道肯定会大发雷霆。”
女孩也走得满头大汗,焦躁地用手里拿着的纸扇风,扇着扇着,一个不小心纸被吹跑了,正好落到了岑正印脚边,岑正印帮忙捡起来,递还给了她。
“谢谢你啊。”女孩对她说,然后认出了她来,“唉,你不是《七点新闻》的女主播吗?”
岑正印没承认也没否认,趁机打听:“你们是去前面那家修补瓷器?我看村子里有不少补瓷的,你们怎么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
女孩看一眼身边的男人:“这瓷器是我爸爸的收藏品,被他摔成了好几半,外面都说修不好,就算拼起来也能看出裂纹。有个补瓷的老师傅叫我们来这里碰碰运气。”
“快走吧,赶紧修好赶紧回去。”男人不耐烦地拽了拽女孩,催促她快点走。
他们快步走到别院门口,可是没能找到门铃,于是朝着里面高喊:“有没有人啊? 有没有人?”
除了回音,什么回应也没有。 “是不是根本没人啊?”女孩满脸失落。 “我们想找人修补瓷器,有没有人啊?”男人再次喊道。
依然没人,只有树叶在他们脚下打着旋儿。 “汪汪汪!”几声狗叫打破了沉静,大婶遛完狗回来了。男人和女孩看见大婶,看见了希望。 “大婶,请问这里……”
“这里没人修补瓷器,你们回去吧。”大婶不等女孩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开门进了院子。
“不是……我们想……” 大婶已经关上了门。
男人拂拂手:“算了算了,我看这里也没什么高人,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
他们走后不久,又来了个人,摁响了隐藏在报箱里面的门铃。
大婶出来,看见来人,少有地眉开眼笑:“筱梦?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呢?快进来快进来。”她把女孩领进别院里。
叶筱梦道:“听说姑婆身体不舒服,所以我下了班就过来看看。”
方婶最是了解徐蔼然:“她哪里是病?还不是天天跟人跟物置气,所以心气儿不顺,心里郁结?”
两人一起进了屋子,上了楼。
徐宅的书房里湿润而温暖,徐蔼然穿一件精致的缎面小衫,戴着眼镜,正在灯光下仔细修补一个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