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举案齐眉”在章家,岑正印自然要去一趟周桥村。
池枫给她打电话,说要一起去:“线索是我帮你找到的,我当然要陪你去,我得对你的安全负责。周桥村不简单,还是小心为妙。”
岑正印问他:“你是不是从洪石那里打听到了什么?否则为什么说周桥村不简单呢?”
池枫已经到了门口,摁了门铃。
岑正印也已经准备好了,走出家门。 “三十年前,周桥村还是个要坐长途汽车到县城,再翻越一个山头才能到的偏僻山村。现在村里的柏油路能通到家家户户门口,你觉得是凭借什么?”池枫看着岑正印上车,问她道。
岑正印系好安全带:“凭借瓷器制造业和旅游业啊。”
池枫笑了笑,发动车子:“三十年前有多少普通百姓肯花钱倒腾瓷器?章家的第一桶金来自制造仿古瓷器。他们和当时承包国营瓷厂赚了钱的人合作,组建作坊,专仿元、明、清官窑瓷器。直到今时今日,仿古瓷已经是周桥村的一大特色,大路货可以公开买卖,但是一些高仿品依然连专家都可以骗过,以真品的形式流入市场。”
仿制品并不稀奇,之前他们在步家也遇到过。可周桥村整个村都做一门生意,水自然比步家要深得多。
周桥村很出名,所以跟着导航就能轻松到达。村口停着好几辆大巴车,一看就是旅行团的。最近不是旅游旺季,但村里依然游客如织。
整个周桥村是一个大型的瓷器市场,沿街都是瓷器铺子。
池枫和岑正印走进了一家叫作隽甯祥的瓷器店。
这家店是章家开的。在周桥村,章家的名头最大,所以游客来到这里,买瓷器认准隽甯祥。
隽甯祥的格局是一间古典四合院,最外头两间屋子卖的都是寻常的物件,价格不太高,游客看见喜欢,大多数会倾囊购买。
池枫和岑正印在店里看了不少时间。 “二位想买点什么呢?”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问他们。“瓷碗。”池枫的视线从一个青釉碗上移开,回答他道。
掌柜眼瞅着青釉碗:“这件您不喜欢吗?” 池枫摇头,和岑正印迈步走开。
“您稍等。”掌柜叫住了他,在前面引路,“二位这边请。” 说着,他将池枫和岑正印二人带到了里面的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的布置更加高雅,摆放的瓷器稀少,但件件都是珍品。掌柜让池枫看一面博古架上放着的几件碗盏:“您看这些怎样?”
池枫拿起一个青白瓷的斗笠碗,胎骨洁白,瓷胎薄腻,造型秀美,轻轻敲击,能听到清脆的响声:“湖田窑的。”
掌柜发现他不仅是个有钱的主,还是个识货的行家。博古架上还有另外两件碗盏,池枫也拿起来看了看。
掌柜等着看他究竟选中哪一件,不料他却说:“这上头的物件,我全都要了。” 掌柜先是讶异,后是觉得好笑:“您说笑了,这几件东西加起来……” “这些应该够了。”池枫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支票,递给掌柜。
掌柜看见上面的数字,把后面的话全咽了下去。
池枫随即又递了一张酒店的名片给他:“麻烦你们帮我把东西送到这个地址,打这上面的电话,我的助理会签收。”
掌柜恭恭敬敬地接下名片。 “走吧,我们去别处再找找。”池枫对岑正印说。
掌柜听到了这一句,愣了一下之后连忙追上前:“您二位对这些东西都不满意?” 池枫笑笑,没有作答。
掌柜看出其中有名堂,四下瞄了一眼,低声问:“敢问您究竟想找什么?” 池枫拿出“举案齐眉”的照片,放到掌柜眼前:“我们找它。”
掌柜的眼神极好,认出那不是普通的物件:“这东西现在没有。” 他不直接说“没有”,而是说“现在没有”,话里有玄机。
池枫把照片放在桌上:“我们明日再来。” 他和岑正印离开隽甯祥。
掌柜只不过是个给章家打工的。那只“举案齐眉”花卉碗现在就在章家,他十有八九不知道,最大的可能是把池枫和岑正印当成了一个来定制仿品的。
这种生意他做不了主,得去请示真正的老板。章家的人一看到照片,自然就会明白。
岑正印和池枫出了隽甯祥,回到了事先订好的度假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