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前不同的是,没有了岑正阳坐在那里雕刻玉石的身影。
这段时间岑正阳在美国接受治疗,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医生说他随时有苏醒的可能,岑正印打算忙完这阵子,就过去陪他。
见洪叔收拾得差不多了,岑正印拉下电闸:“我帮你关门。” 确定没有什么疏漏,洪叔锁了门,坐上岑正印的车。
已经不早了,翰林街上却还有不少游客。都说《有忆》不仅带动了非遗产业,也带动了W市的旅游业,看看翰林街的繁盛程度就知道了。
岑正印注意着过往的行人,小心开着车:“明天上午百工坊揭牌,步凡和步京会顺路过去接您,您带着小念一起去参加吧。”
洪叔点头:“那孩子早就惦记着要去看看了,早上还吵着要跟我学玉雕鬼工球呢。”
岑正印笑道:“看来岑家的玉雕手艺后继有人了。”
把洪叔送回家,岑正印回到自己家里,洗过澡之后,温习一遍明天的活动流程,关灯休息。
第二天早上,岑正印早起晨跑,吃完早餐后去电视台跟大部队一起前往百工坊。
经过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穿过绿植蔓延的回廊,三层楼高的行署文化楼按照民国时期海派洋房的建筑风格被修旧如旧,淡黄色的外墙像晨曦柔和的光,静谧而安宁。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步明堂、步京、步凡、徐蔼然、叶筱梦、章泽端、章铭瑄、章陶陶、胡震显、胡正侠、关北山、黄云辅……除了黄云武和黄笑笑因为赝品古琴事件接受调查以外,百工坊家族整整齐齐聚在了一起。
今天是他们最值得高兴的日子。
百工坊的揭牌仪式之后,参观的市民陆陆续续进场。
一楼是非遗艺术品展厅,百工坊家族以及W市其他非遗传承人的作品都在此展出。从二楼到六楼是非遗工作室,手工制笔、锔瓷、斫琴、火狮、鎏金、玉雕等等非遗手艺,都在这里开放给感兴趣的市民参观学习。胡家还新成立了舞狮队,有不少喜欢中国传统文化和武术的年轻人踊跃加入。
这里每周还开设讲座,非遗传承人们会为高校学子们讲述老手艺的历史、故事、曾经和未来。
不断地有新鲜血液加入百工坊,跟随老师傅们学习这些老手艺,由方利山所倡导的“师带徒”的传承方式,将在这里由新一代的年轻人们继续下去。
邢森今天有其他事情,所以来晚了。 “传国玉玺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吗?”岑正印问他。邢森点头。
岑正印放松心态:“怎么样?” 邢森叹息:“不是真的。”
对于这个结果,岑正印早有心理准备。
虽然不免失望,但看着眼前百工坊新老汇聚一堂的情景,她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让百工坊得以重聚,将行署文化楼作为百工坊的教学地点保存下来,白舸和她最初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岑正印穿过参观的人群,走到“克伊洛斯”面前。
殿前的两只狮子正逗弄着绣球,鎏金灯内的群仙云游鬼工球转动着,绣球被狮子顶到半空之中,烟花绽放。
岑正印下意识地摸戴在脖子上的玉花生,却发现链子不知何时断了,玉花生不见了。
她慌张地低下头,在地上到处寻找,发现前面的展示台旁似乎掉落着一件白玉色的东西。
无奈前面挤了太多参观者,她一时间过不去。 “对不起,麻烦让一让。”侧着身穿越人群,她看见一个人挤在人群里,弯下腰正伸手试图捡起玉花生。 “不好意思。”那人的声音温和沉稳,干净利落。
一瞬间,四周仿佛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好像静止了,连世界仿佛也消失不见。
岑正印的身体僵直着,不敢向前,等待着人群散开,好将那个人看清楚。 “老板!你的电话一直响,好像是有急事找你!”新请的助理跑到岑正印跟前,递手机给她。
视线被挡住了,岑正印回过神来,猛地推开助理。
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地上的玉花生也不见了,她在人群中寻找着、回望着,所有人都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或许……只是错觉。只是因为太想念,所以出现的错觉。小助理手足无措地跟着她,握着的手机又响了。
岑正印接过手机,划开接听键:“喂。”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正印啊。”
岑正印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惊神色,手一抖,手机失手滑落。“正印快来啊,开始舞狮了。”章陶陶在门口对着岑正印招手道。鼓声震响,人们纷纷往门口聚集。
岑正印被人群挤到了墙边,看见混在人群里往外走的一个人影。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是紧张,也是期待。
盯着那个人影,她追了出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