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正印的脸色苍白,和邢森一起在鉴证科等报告。有警员好心地给了她一杯热水, 她捧在手里,水一直在晃。
鉴证科的大门打开,所有人一齐注视着拿着报告的警员。警员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岑正印。 “说。”邢森的语气保持着镇定。
警员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低声道:“尸体是铁禅,但是车内的残臂属于白舸。”
岑正印手里的水杯掉到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把白舸和池枫找到!”邢森说道。无论是生是死,一定要找到。
岑正印靠着墙壁,将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吸气,朝着公安局外面走去。
铁禅死了,池深从高速行驶的车上跳下,伤情严重,目前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狮艺展览馆的直播被亿万观众收看,U盘的秘密被警方破解,他主导的那林仿制文物走私线路也被挖了出来。
所有的事似乎都结束了。
每天的电视新闻里,沸沸扬扬的都是关于池家,关于百工坊的新闻。
步明堂等人都被找到,在医院检查并且休养了几天之后,都平安地回到了家里。
叶筱梦回归了警队,跟随着搜索队员一遍一遍地检验痕迹,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希望能够找到白舸和池枫。
当那林的事件尘埃落定,百工坊家族也好,警方和其他相关部门也好,关注点就都集中到了“克伊洛斯”未解开的秘密上——传国玉玺到底在哪?
——回家去,回到最初去寻找答案。
白舸去追铁禅之前,曾郑重地叮嘱过岑正印。于是岑正印回了家。
什么人都没有了,父母、爷爷、弟弟、顾好、白舸……所有人都不在。那枚玉花生从身上掉出来,落在地上。
她弯下腰要捡,身体空了似的跌坐到地上,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原来心痛有实质,它如利刃一样在心上割着,不见血,让你无法喊疼,逐渐被绝望掩埋。
哭泣没有用,它只能让人失态,让人绝望,它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岑正印打开电视,看见新闻里又在说“克伊洛斯”,说百工坊,看见中森又在重播《有忆》。
她静静地看,看那些熟悉的画面,想从画面里找到自己想见的人。可是没有,根本没有。他们不在电视里,不在故事里,他们都走了。
步京说只要有一支笔,什么都可以记下来,什么故事都可以留下来。那么人呢,那些离开的人还会再回来吗?
她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根本不管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一次又一次。
步凡和江浩然他们担心她,于是不停地打电话来,他们甚至到她家门口敲门,可是无人回应。
就这样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
江浩然、章陶陶、步凡、步京、胡正侠、邢森等人来到岑家敲门,仍然没有人应。江浩然忍不住了,翻墙来到花园,对着宅子里大喊:“岑正印出来,不然放火烧了你家房子!”
没人回应他,于是他接着喊。
终于,二楼岑明东书房的窗帘被拉开了。
步凡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跑去正门那里,这才发现门没有锁。他们齐齐冲上二楼,跑到岑明东书房门口,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书房的地上堆满了书和笔记,一直堆到了房门口,他们根本无处立足。
岑正印就坐在这些书和笔记的中间,正在找和写着什么。
江浩然看见了房内桌上放着的铁犀牛:“这个镇海兽被白舸带回来了?” “这不是镇海兽。”岑正印却说。
“那是什么?”章陶陶问。 “是石像鬼。”岑正印说,“中世纪时候的西方,房屋排水很多都不是通过下水道系统,而是将雨水输上房顶,通过房顶上的石像鬼向外喷出。这样的石像鬼,在古埃及的很多神庙上都能看见,它们被用来喷洗神圣的器皿,大多是狮子头形的。”
步京也说:“中世纪的大教堂上也有石像鬼,其中最著名的是巴黎圣母院上的。” 胡正侠疑问:“七星岛的海底下为什么有石像鬼?”
岑正印说:“这尊石像鬼是我家的。” 其他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岑正印拿着铁犀牛,从书堆中走出,带着大家走出宅子,绕到花园的后面,抬头看向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