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正印去了一趟翰林街。这里现在成了网红打卡点,处处人头攒动,就连有方斋里都有不少顾客。
洪叔一个人忙前忙后,店中依然一尘不染,岑正阳经常坐着雕刻玉石的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工具。
“老板,我买了些饮料,你喝咖啡还是奶茶?”一个女孩跑到岑正印面前,打开袋子让她挑选里面的东西。
这是她的新助理,池深派来的,很机灵,帮她把节目组和电视台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打点得很好。
岑正印的手悬在袋子上,随意拿了一杯。她想念从前顾好在身边时,时常递给她的水果或者养生茶。
有游客进来参观,看中了几样玉器摆设,洪叔跟他们介绍起来。
一名女顾客想购买一支玉簪,岑正印正想过去帮她挑选,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来自医院,说岑正阳出现了突发状况,医生正在给他做抢救。
岑正印连忙赶到医院,岑正阳的病房里各种设备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医生正用各种方法唤醒他的生命体征。
她失魂落魄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看着岑正阳被推进手术室。大门一关,生和死,就隔在一线之间了。
手术时间很漫长,数个小时里,身经百战盛名在外的主任医师为了岑正阳使出浑身解数。
岑正印就站在手术室外面等,等到双脚双腿麻木,失去知觉。
池家父子二人过来探望,池深叮嘱医院的负责人务必亲尽全力救治岑正阳,整个医院上上下下都不敢怠慢。
池枫陪岑正印站在手术室门口,他没说话,因为他知道岑正印根本听不到自己说话。
岑正印在发抖,整个人以某种频率小规模地颤动着。池枫想握一握她发抖的手,但他知道自己安慰不了她,做什么都是徒然。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岑正阳的手术才结束。他被从死亡线上抢救了回来,重新送入病房。
岑正印这才扶着墙慢慢坐下,她的新助理买来了水递给她,她接过灌了两口,觉得胃里有把刀在绞着。
她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念头在翻涌:在周五前,她必须将岑正阳送走,脱离池家的掌控。
不管周五将会发生什么,就算失败也没有关系,她首要的是保证弟弟的安全。可是目前的状况下,谁能帮她呢?
负责照顾岑正阳的医护人员都是听命于池深的,她的新助理是池深派来盯着她的,她还能够信任和依靠谁呢? “叮咚”一声,她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微信。
——我需要跟你谈谈,好好谈谈。
——岑正印你在搞什么?上七星岛之前我就觉得你反常,你为什么要回去那林?我爷爷他们现在在哪里?我才不信你真跟白舸分手!请老老实实告诉我,现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岑正印,我要我爷爷安然无恙,我要百工坊名正言顺地存在!
这些天以来,步凡锲而不舍地给她打电话发微信,追问她回归那林的真实原因。
在百工坊家族里,她最先认识的人就是步凡。从步家的事件开始,他们就建立某种默契和信任,所以后来在山庄的时候,步凡即使不明所以,也暗中帮了她不少忙。
如果还有人能够并且愿意帮她,那或许只有步凡了。
新助理因为昨天一夜没睡,此刻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岑正印悄然走去旁边,拨通了步凡的电话。
在医院照看一整天,等岑正印抬头看窗外,外头已经又是漆黑一片了。
助理劝岑正印回家休息,但岑正印不肯,于是她帮她点了外卖,两人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靠在沙发上休息,因为太累,渐渐都睡着了。
到了夜间的查房时间,医生走进来。岑正印睁开眼睛,起身走到医生身边。
医生记录了一下岑正阳床边仪器显示的数据,跟岑正印对看了一眼。护士站的两名护士正在配药,听到铃响,忙跑到病房里来。
“病人情况不太好。”医生的神色严峻,吩咐他们去给相关科室的主任医师打电话,前来会诊。
病房里的仪器又跟白天一样响个不停,护士们不敢懈怠,赶快去打电话求援。
医生打扮的步凡快速地拔下岑正阳手上的针管,和岑正印一起扶着他坐上轮椅,一起将他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