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舸说:“游艇上总共就那几个人,其他人都排除嫌疑的话,就只剩下你了。” 铁禅还是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现场留下的证据,因为你中的枪伤。”关于游艇上的事情经过,结合警方的种种分析,白舸做了很多猜想,在刚刚见到铁禅,看见他脖子上的伤痕时,他终于能确定了,“筱静只想得到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顾你的死活,甚至在封鑫垚朝她开枪的时候用你挡子弹,这就是你杀死她的理由。”
到此刻为止,白舸几乎能还原当时的案件现场了:“当时的经过是这样的——你的枪瞄准岑正印,顾好为她挡下了子弹的同时,封鑫垚也朝着筱静开枪了。筱静的第一反应是拉住离她最近的你挡子弹,并且夺走了你的枪自保。子弹擦着你的脖子划过去,你跟封鑫垚缠斗在一起,两只手抓着同一支枪,封鑫垚将枪口压向你的时候,你反抗,于是枪口就对准了筱静。你扣动扳机正好打中了筱静,之后枪从你和封鑫垚的手中脱落,正印和你一起夺枪,正印先抢到。她举起枪的时候筱静正好倒下,而邢森刚好赶到看见了,就当时的画面做出判断,以为开枪的人是正印。”
他说的完全正确,就好像当时他在现场一样,让铁禅有点惊讶。
不过就算再惊讶,铁禅还是不动声色:“就算你说的都成立,那么岑正印既然跟叶筱静的死无关,她为什么要承认杀人,替我顶罪?”
白舸看了他一眼:“你是怎么知道岑正印承认杀人的?她只对邢森承认过杀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铁禅这才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不打自招了。
白舸说:“你告诉了她一件事,以她替你揽下杀人罪名为条件。” 铁禅道:“什么事?”
白舸说:“她父母被害的真相。”
铁禅露出带着欣赏的笑意:“她父母都是被池深害死的。”
白舸的言语变得锋利:“她母亲和正阳被绑架跟池深有没有关我不知道,但一定跟你有关。而且杀死她母亲的人是你。”
铁禅一蹙眉:“为什么又是我?”
白舸的脑海里出现了血淋淋的画面,迫使他握紧了方向盘:“因为血脚印。”
铁禅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翘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声音像是淬着毒:“二十年前的脚印怎么证明我杀人?留下血脚印的习惯还是从我杀死方鉴开时养成的。人人都说方鉴开是个了不起的女性,可是女强人的鲜血跟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啊。”
他的话激起了白舸的愤怒,白舸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的手指把方向盘都捏得变形了。
必须要保持冷静,现在他必须冷静。
他咬着牙,不声不响地把车开得飞快,一路追着池深,到了水产交易港。
交易港内连接着批发市场,此刻没有其他人,池枫安排的渔船正停靠在岸边。池深朝着岸边走去,几名保镖跟在后面,押着岑正印。
岑正印差点被鞋带绊倒,蹲下来系鞋带,系了半天。保镖弯下腰拽起她,腰上的枪却被她夺走,快速地瞄准了池深。
肩膀稳住,手腕保持弯曲的弧度……这些开枪的要点她都记得,为了今天这一枪, 她反反复复假想练习了千百遍。
什么也不管了,就算误伤其他人也无所谓,她收紧手指,扣下扳机。子弹发出,却是打空,只因她的手臂被一名保镖握住,根本挣脱不了,接连开了两枪都只打向了天空, 反而是保镖们手里的枪都瞄准了她。
拳风擦着一名保镖的脸过去,保镖脸一歪,向后一退。对方过来抢他的枪,保镖攥住那只手往下压,对方转身后肘击,出手快速又强悍。其他人见情况有变,枪口不得不变换目标。
局面的变化只在几秒之间,岑正印逮住机会,再次瞄准池深。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有人从岑正印的侧面冲出来,抱住她扑倒在地。
枪膛内,撞针击发底火,瞬间产生高温高热,弹头推出枪口,在空气中激出无形气浪。
热浪之中,岑正印看见的,是白舸冷静锋利的眼神。
原本打向池深的子弹击打在枯草堆上,火花引燃了周围。
岑正印爬起来又要开枪,白舸一把拉住她:“正印!你现在是要杀人!” 岑正印的眼神肃杀:“我要报仇,我要替爸爸妈妈和正阳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