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件里死亡的两个人是岑正印的父母亲,而那个生还的婴儿则是岑正阳。 “绑匪都抓到了,主犯被判了死刑,其他人现在还在牢里。”邢森说。不管是当时还是如今来看,这个案子都毫无疑点。
邢森拿的是警方内部资料,所以里头还有当时案件现场的照片。
岑正印的母亲死状凄惨,周围的地上有一道一道的血痕,她像是想自救,想拼尽最后的力气逃跑。她的血染在地面的玻璃碴上,在阳光下泛着晶莹。
晶莹的旁边,有一个血脚印。白舸倏地站起:“这是什么?”
邢森被他吓了一跳,凑过去看:“绑匪留下的脚印。”
白舸问:“你们仔细查过这个脚印没有?” 邢森回答:“肯定查了。”
白舸面部肌肉轻微地**:“当年办案的是谁?” 邢森把文件翻到最后,看签名:“是赵局。”
白舸立刻冲去楼上的局长办公室,自从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赵局每晚都跟邢森他们一起加班,因此此刻也还没回家。
赵局对当年的案子还有印象,但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记不起当事人姓甚名谁了, 听白舸说起才知道和岑正印有关。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吗?”白舸问。
赵局拿着卷宗仔细地回想,目光渐渐定格在照片上:“绑匪是求财,而且说实话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包括我在内,当时所有的办案人员都认为他们撕票的行为太残忍。当年那个男婴被藏在了垃圾桶里幸存了下来,可没人知道他是被谁藏起来的。他母亲当时受重伤,根本不具备保护他的能力。”
“玻璃碴旁边的血脚印是谁的?”
赵局的目光一顿,又凑近了一些看:“这个血脚印是绑架案的主犯留下的,我们详细地做过比对。”
“类似的血脚印我曾经见过。”白舸说出心中的联想,“当年铁禅杀死我母亲的时候,也留下了这样的脚印。铁禅有一个习惯,每次杀死一个目标人物,都会故意踩上死者的血,然后在离开现场的时候留下脚印。”当年他小小年纪看见母亲惨死,对现场狰狞的画面留有深刻的印象,所以如今看见这血脚印,第一反应就想到了铁禅。
他这么一说,赵局倒是有些印象:“最近几年国际刑警在调查铁禅犯下的案件时, 确实也有这样的发现。但他虽然会故意留下脚印,却绝不会留下完整清晰的足迹。他这么做既是下意识的习惯,也是为了破坏现场,干扰警方的足迹分析。”
“等等等等,”邢森打断他们,“这个血脚印是主犯留下的啊,不是已经证实过吗?”
白舸说:“绑架案发生在二十年前,当年警方的技术力量有限,再加上脚印并不清晰,破坏现场又是铁禅的惯用伎俩。”他暗示警方当年可能查错了方向。
邢森问白舸:“你怀疑绑架案是铁禅干的?” 白舸不否认。
邢森觉得不可能:“脚印会不会只是巧合?以岑家和那林的渊源,你的猜想说不通啊。”
可说不通的何止这一件事?游艇事件后,岑正印的大多数行为都说不通。
她非要回去那林,言辞之间还有要跟池深对抗,要从他手中夺回那林控制权的意思,个中原因是什么?在白家大宅昏迷的时候,她在梦里喊着父母和岑正阳,是不是那时她已经知道了父母被害的真相?她为何坚称自己打死了叶筱静,为何就是不肯把游轮上的实情说出来,是谁跟她说了什么吗?会不会就是她隐瞒的某些事情,造成了她之后一系列说不通的举动?
白舸的脑子很混乱,他需要获知当年岑正印父母被害案更多的细节,于是请求赵局帮忙,联络当年的其他办案警员。
一整夜,赵局办公室里的灯都没有熄灭……天快要亮起来的时候,白舸走到窗口,对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的光点了支烟。
他没有烟瘾,在国外时,偶尔工作量大到精神不济的时候会抽一根,但这些年抽得越来越少了。
他向来自律和自制。
可是这段时间,他乱了方寸。
第二天,岑正印出席了在唐楼举行的狮艺展览馆的开馆仪式。
今天她的身份不是主持人或者嘉宾,而是和池深一起作为展览馆的运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