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僵持,原本对姚七娘一人的处置,却变成了如今这般乱七八糟的局面。姚七娘愣愣的站在原地,什么宁家秘辛……她难道不是姚七娘么……她难道不是姚春么……
她呆呆的,呆呆的看着面色肃然的柳十一。
他是为了护着她所以说谎了吧。
可是为什么这个谎,还牵扯到了宁家?
“母后,不如这样吧。”站在一旁的周钰忽的出声,“既然事情涉及宁家的秘辛,母后便不要再追究了,这民间有句俗话,叫做‘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宁家的事情,自有他们宁家人去发愁。至于这姚七娘呢,既然不是姚氏旁支之后,按照大周律法,自然也不必处罚了,只是母后若是觉得她冲撞了您,这正好,我那太清宫正缺个端茶送水的姑子,不如朕罚她在太清宫做一个月的茶水丫头,如何?”
周钰勾了勾唇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太后冷睨他一眼道:“陛下倒是好算计,把别人的妾室弄进宫里头做茶水丫头,是一国之君该做的事么?”
周钰却是哈哈一笑道:“没查清楚事情,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一个姑子,是一朝太后该做的事情吗?”
今日一事,二人已经撕破了脸皮,周钰本就是这般不拘的性子,自然出言反唇相讥。
太后冷哼一声,拂袖转身道:“那此事便由陛下处理了。”
今日一事,实在令她太过气恼,那姚七娘不是姚氏之后,她自然没有由头再动她,又加上陛下同那柳十一那般护着,那般狐媚的贱人,就好同先皇宫中那几个美人一般。
委实令她作呕。
贱人……太后心中暗骂,被宫女搀扶着往宫中走去。
而宁蓉此刻已经站起身来,额头红肿,隐隐已显出血丝,狠狠的盯着柳十一开口道:“虽是宁柳二家关系不睦,我却敬你柳十一是个名士,却不想你是如此卑鄙,竟牵扯出宁家十几年前的事情。为了这么一个姑子,你至于同同我宁氏一族这般作对?”
柳十一却是理了理衣襟从容回道:“龙有逆鳞,蛇有三寸,她姚氏七娘是我柳十一的人,你既是将主意动到了她头上,那势必就应当付出一些代价。此次不过是警告,若有下次,我会教你宁氏一族天翻地覆。”
“狂妄自大!”宁蓉一甩袖子,对陛下行了礼,便带着身后那一众姑子离开。
一旁的程婉见此事尘埃落定,也舒了一口气,再抬眼时,却见姚七娘愣愣的站在不远处。她目光茫然,教人看不出情绪。她刚想出声唤她,却见柳十一已经朝姚七娘走去。
也罢,这是她们之间的事情。
“爱卿便去抱得美人归吧。”周钰在一旁戏声道,随后走了几步,捡起了方才因为落在地上而被折断的拂尘,“倒是可惜了朕的一柄好拂尘。”
他拂了拂上面的灰尘,便领着几个道士打扮的侍官出了殿中。贵女们也在姜姒的安排下缓缓出宫。
柳十一看着姚七娘,随后伸手牵了姚七娘的手,姚七娘也没有说什么,任由他拉着。二人便这般拉扯着,缓缓出了殿外,走在宫中,出了宫门,又往乌衣巷而去。
“……不坐马车吗?”是姚七娘先出的声。
“不坐。”柳十一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我想这样陪你走走。”
蓝田和红蕉手中打着灯笼跟在二人身后,此时的建康城灯火阑珊,长街上,偶有三三两两的人往来,一轮明月高悬,姚七娘抬眼看了看,随后出声道:“真冷清啊。”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柳十一看向她。
月光映在姚七娘的脸上,神情似笑似哭。柳十一的心头一疼,姚七娘却又咧嘴笑出声道:“问你什么,方才那些话,难道不是你编出来的么?”
“不是的……”柳十一长叹一声,“七娘你分明清楚,那些话……”
“你闭嘴!”姚七娘忽然叫喊出声,眼泪逼出眼眶,甩开柳十一的手退开一步,“若是真的,你为什么先前不告诉我!什么叫做‘她并非姚氏血脉’,你的意思是,父亲,不是我的父亲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