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慕无措的呢喃：“你究竟是谁？”
沈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涌起一丝不忍，但话已至此，如同离弦之箭，再无回头路，与其相互猜测，不如索性将一切摊开。
“我是沈墨。”他回答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一个……或许和你一样，带着某些‘不该存在’的记忆的……沈墨。”
“不该存在于此的记忆……”林慕慕机械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承认了！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让她一时难以承受，身形微微晃了晃。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冰凉的花坛边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沈墨见她脸色苍白，状态显然不再适合站在这里继续这场对话。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低声道：“这里不方便。跟我去我家吧，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林慕慕此刻心乱如麻，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跟着沈墨走向家属院深处的独门小院。
院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们径直来到书房，沈墨没有多言，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保存完好的素面画册，轻轻放在书桌上，示意林慕慕自己翻开。
林慕慕伸手打开了画册，下一秒，她再次被眼前所见震撼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画册里，每一页，每一张，用各种笔触、各种角度描绘的，全都是她！
但不是现在这个年仅十五岁、尚显青涩的林慕慕，而是十年之后那个气质沉静温婉，二十五岁的她！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其中一幅素描上——画中的她侧首浅笑，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这对耳钉她印象深刻！
那是她上一世上大学时，利用课余时间辛苦打工，攒钱送给自己的第一件价值上百元的饰品，她珍爱了很久，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怎么也找不到了。
上一世，她不仅认识沈墨，而且两人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以沈墨那样清冷内敛的性格，若非情根深种，怎么可能如此细致入微地观察她，又怎么可能倾注如此心血，画出她十年后的模样，甚至细致到能画出耳环？
一个猜想呼之欲出，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注视着她的沈墨，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确认而微微发颤：
“我们上一世……是……恋人？”
沈墨深深地望着她，缓缓颔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难以化开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林慕慕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追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墨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她，落在了遥远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回忆里：
“是在你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年。你回母校看望王老师，恰巧那天，我也受邀回校做一个分享讲座。王老师高兴，就拉着咱俩一起吃了顿饭”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命运般的开端，眸色深沉：“饭桌上聊起来才发现，我们意外地很投缘，你是少有的……能让我愿意交谈，并且能跟得上我思路的异性。
后来，就顺其自然地私下开始见面，聊得越多，发现共同语言也越多……一切，就那么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
林慕慕怔怔地听着，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沈墨描述的那个场景——成熟的自己，成功的他，在恩师的牵线下重逢、相识……
画面应该很美好，可她的脑海里依旧空空如也，只有心口处传来阵阵闷痛，提醒着她那段过往的真实存在。
“所以……我们在一起了很久？”她声音干涩地问，带着一种试图抓住什么的急切。
“三年。”沈墨的回答很清晰，但林慕慕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更深沉的痛楚，那似乎不仅仅是源于分离。
三年……不算短了。以沈墨的性格，能在一起三年，感情定然深厚。
“那……后来呢？”她几乎是屏住呼吸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墨沉默了片刻，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垂眸看着画册上巧笑嫣然的她，再抬眼看眼前这个对他满是陌生和探寻的少女，巨大的时空错位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眸，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直视着林慕慕的眼睛：
“后来……我死了。”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林慕慕耳边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