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放学，暮色渐沉，林慕慕和沈墨刚走到粮食局家属院门口，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墙边，似乎已等候多时——是齐明远。
他见到二人，目光先是在他们之间微妙地停顿了一瞬，随即看向林慕慕，开门见山：
“有时间吗？聊几句？有些事情你或许会感兴趣。”
林慕慕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沈墨。
沈墨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声音清淡：“我先去餐厅。”
说完，便不再多言，迈开长腿，径直朝“方家菜馆”的方向走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待沈墨走远，齐明远才走上前几步，与林慕慕并肩站在小区门口斑驳的树影下。
他没什么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王雨薇流产了。”
林慕慕眉梢微挑，静待下文。
齐明远继续道，语速平稳的像是在陈述一则社会新闻：
“被学校开除后，史毅安就一直躲着不见人。王雨薇她妈不知从哪儿弄到了史家的地址，带着王雨薇直接上门堵人。
据说当时谈崩了，还发生了肢体冲突，混乱中，史毅安推了王雨薇一把……”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就从那家别墅门前，两层楼高的石阶上滚了下来。送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晚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林慕慕沉默地听着，想象着那混乱而惨烈的一幕，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事儿，王志刚起初都被蒙在鼓里。”齐明远补充着细节，“等他得到消息赶到医院，王雨薇已经做完清宫手术了。
王志刚当场就炸了，嚷嚷着要告史毅安强奸未成年少女和故意伤害，连胎儿样本都让医院保留了下来，拿出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架势。
后来……还是史家出面，花了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意味不言自明，“才总算把这事儿压了下去，私了结案。
听说王志刚拿到钱，转头就填了之前公司那边的窟窿，好歹是免了自己的牢狱之灾。李艳梅为着这事儿是又哭又闹，嚷嚷着要离婚。
现在王雨薇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她爸忙着处理债务，她妈闹离婚，几乎没人管她。”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至于史毅安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是家里的长房长孙，他们家里把他从国外弄回来，本是打算让他在国内名校镀金，毕业考公，顺理成章接他爷爷的班走仕途。
现在闹出这么大丑闻，他爷爷对他彻底失望，已经明确表示，以后不会管他，家里的资源会倾斜到他二叔家的儿子身上了。
他啊，算是废了。”
一番话，将两个家庭在这场荒唐闹剧后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勾勒得清晰而残酷。
林慕慕安静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上一世，王雨薇打着闺蜜的名头，和自己的丈夫史毅安行苟且之事，最后还气死母亲，害死自己。
如今这一世，他们却以这样一种更快、更惨烈的方式，自己走向了毁灭。这算不算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报应？
“我知道了。”最终，她只是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飘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齐明远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不客气。毕竟，这事儿也算因我当初那份‘爆料’而起，虽然……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耸耸肩，“行了，消息带到，我也该走了。”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双手插兜，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慕慕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晚风带来的凉意让她打了个轻颤，她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方家菜馆”那温暖明亮的灯火走去。
推开餐厅的门，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沈墨果然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温水，并没有动筷子，显然是在等她。
他抬眸看她，目光沉静，没有询问他们谈了什么，只是在她走近时，将水杯轻轻推了过去。
“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他声音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慕慕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新提拔的领班郑洋洋见林慕慕进来，适时地将菜肴上齐，沈墨拿起筷子，自然而然地给林慕慕夹了一个她最爱吃的红烧鸡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