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菱把筷子“啪”地拍到桌子上：“好啊！温婧一回来，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是吧？”
她猛地站起身，“从小到大你都偏心！永远都是她最懂事！她最优秀！”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合着就她是亲生的，我就是捡来的！”
她嘴角又扯出一个讥讽的笑，“不过你放心，我再怎么下贱，也做不出爬男人床那种事！”
温婧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但是她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混账东西！”陆君耀暴怒地拍案而起，却被沈婉清急忙拉住。
陆菱已经转身冲上楼，脚步声重重地砸在楼梯上，最后“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餐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婉清轻叹一声，低声对丈夫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陆菱那个炮仗脾气……”
陆君耀眉头拧成疙瘩，眼神既愤怒又无奈：“都二十岁的人了，说话还这么不知轻重！”
随后他转向温婧，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小婧，你别往心里去……”
“叔叔，我没事。”温婧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菱可能最近不顺心。”
“她什么时候顺心过？”陆君耀烦躁地摆手，“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三天两头换工作，现在又说要进什么娱乐圈……”
这位建筑领域首屈一指的大学教授，此刻却露出深深的无力感，“嗐，我教了三十年书，就教不好自己的女儿！”
沈婉清默默给丈夫倒了杯茶：“她想自己去闯生活，就让她去好了，我们给她托底就好。”
温婧又是一阵心酸，当年她要退学嫁给傅司宸，母亲也是尊重她的意见，没有任何的埋怨和诋毁。
她不能再让母亲为她操心了。
沈婉清转头看见傅小雨害怕地缩在温婧怀里，连忙换上轻松的语气：“来，小雨尝尝外婆做的鸽子汤。”
温婧机械地接过碗，舀了一勺轻轻吹凉。她垂眸的瞬间，一滴眼泪无声地落进了汤碗里。
她强忍着情绪，将吹凉的鸽子汤送到傅小雨嘴边：“宝贝，尝尝外婆做的鸽子汤，可香了。”
傅小雨却敏锐地察觉到妈妈的不对劲，小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妈妈怎么了？”
温婧拼命忍着，对女儿温柔道：“妈妈没事，刚才被水汽熏到了。”
没有人再吭声，一顿饭在悄无声息中吃完。
吃完饭，温婧挽着沈婉清的手臂，沿着公园的林荫小道慢慢散步。傅小雨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小雨最近又长高了不少，”沈婉清望着外孙女的背影，“她的眉眼，越来越像傅司宸了。”
“妈，我准备和他离婚。”温婧终于说出这句话，她思虑了很久，不能继续蹉跎下去了。
沈婉清先是一怔，随即理解地拍拍她的手：“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那种男人只可远观，不是过日子的料。他的心里只能给家庭留一小块位置。”
温婧心头一酸。即便是那点可怜的位置，他也全留给了林怡梦。在他心里，自己连条缝都挤不进去。
她甩甩头，像是要把这些苦涩的念头都甩开：“那我亲爸呢？他年轻时是过日子的料吗？”
“你这孩子……”沈婉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爸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前，留了个U盘给我，说是要等你大学毕业后再给你。可那会儿你心思全在傅司宸身上……”
“U盘？”温婧转头，眼中带着疑惑，“里面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沈婉清摇摇头，“你爸只说，密码你会破译出来。……等回去我就拿给你。”
“好。”温婧挽紧母亲的手臂，“妈，离婚后，我打算搬回我们以前住的老房子。”
沈婉清拍着她的手：“你可以搬到这边来住。”
温婧摇头：“不了，陆菱看着我烦心，我也受不了她。住在那里清净。”
沈婉清只好点点头：“好吧。……你爸的书房里全是他的宝贝，我什么都没动。你要是需要都可以用。”
说着，她又想起温承范在书房里鼓捣仪器的身影，眼里泛起泪光。
温婧抱住她，眼眶也发红。
傅小雨突然跑来，手里举着一捧小野菊：“外婆！妈妈！看我发现的小花花！”
清脆的童音突然打破了悲伤的氛围，两人都赶紧抹去眼角的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