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突然出现让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章继刚蹙起眉头，语气疏冷：“温博士，我们内部讨论，不便打扰。”
他刻意加重了“内部”二字，界限划得分明。
温婧并未因这明显的逐客令而退缩，只是从容地将一枚U盘放在会议桌中央。
“这是李明坤教授团队在量子态传输领域的最新突破。其中关于并行算法的构想，或许能破解各位在量子密钥分发速率上的瓶颈。”
为深入开展量子攻防研究，上周她系统研读了量子计算与量子密码学领域的权威著作，并与该领域的权威李建坤教授建立了学术联系，进行了深入交流。
章继刚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回绝，坐在角落的年轻研究员姜绍辉，却忍不住探身问道：
“您指的是他们上周发表在《物理评论》上的那篇论文吗？”他语气带着困惑，“我们团队反复验证过，其中的第三定理存在缺陷，根本无法复现……”
“没错。”温婧点头，“因为那篇论文确实有个关键错误。而这个，”她指了指U盘，“是修正后的完整模型。”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章继刚向前一步，手指重重地点在会议桌上：“温博士，我们凭什么相信一个未经证实的‘修正模型’？就凭你和李教授团队的私交吗？”
他环视会议室，语气愈发锐利：“在座的都是严谨的科研工作者，不是靠人情往来做研究的。”
温婧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深植的偏见。
戚玥那些话已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将他先入为主的戒备，浇灌成坚实的壁垒。
她明白，此刻任何解释都只会被曲解为狡辩，眼前的这个人，绝不会轻易放下敌意与她配合。
会议室陷入僵持的寂静。
就在章继刚准备开口送客时，温婧却忽然转向那位刚刚发言的姜绍辉：
“姜工，如果我没记错，你上个月在《物理评论快报》上发表的关于量子纠错的论文，其中提出的三态编码方案很有启发性。”
姜绍辉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惊喜：“您读过那篇？”
“不仅读过，”温婧从包里取出一份打印的论文，页边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而且，你在第4节提到的错误修正模型，正好能解决李教授团队在量子态传输中遇到的退相干问题。”
她将论文推到他面前，随后重新看向章继刚，语气平和却坚定：
“章工，学术交流从来不是人情往来。但若因个人成见而拒绝可能推动领域发展的合作，这不符合科学精神吧？”
章继刚嘴唇微动，正要反驳，姜绍辉却已激动地站起来：
“温博士，您是说我的模型可以和李教授的最新研究结合？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年轻研究员眼中的光芒，与其他组员交换的惊讶眼神，让章继刚突然意识到：在这个靠真才实学说话的地方，温婧正在用他无法反驳的方式，悄然瓦解他刚刚建立的防线。
章继刚的脸色由青转白，手指紧紧攥住。
温婧这招确实高明。她不仅准确抓住了姜绍辉这个突破口，更在众人面前展现了她深厚的学术功底。
“温博士果然准备充分。”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不过你可能不了解，我们所里的量子模拟器最近正在维护，恐怕无法支持你的验证实验。”
这当然是临时编造的借口。他绝不能让她在研究所里站稳脚跟。
“而且，“他转向其他组员，语气恢复沉稳，“我们现在的重点是把现有的量子加密项目做好，而不是分散精力去验证一个尚未经过同行评议的模型。”
姜绍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章继刚严厉的目光下又闭上了嘴。
“既然如此，”温婧不慌不忙地收起论文，“那太可惜了，那我只能去京都的超算中心完成验证了。正好下周我要去参加他们的学术研讨会，届时会有不少国内外同行到场。”
她故意顿了顿，看向章继刚：“章工若是改变主意，欢迎随时联系我。毕竟，这个突破对整个领域都很重要。”
章继刚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温婧在京都超算率先完成验证，那他们研究所就会在这个重要突破上失去先机。
“等等。”就在温婧即将走出会议室时，他终于开口，“模拟器……或许明天能临时调配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