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父看到女儿,叹了口气:“你的同学已经回去了。”
“知知,我已经叫妈妈过来接你了,你不要乱跑。”
回到家,栗知一夜没睡。
“江奶奶遇害”几个字在她空白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
她试图拼接出这句话的含义,却只感到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上一世的时候,也发生这种事情了吗?
为什么她没有早点知道,然后制止呢......
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玄关处传来两道说话的声音。
栗知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
是她父亲回来了,正在和母亲对话。
“怎么样,案件有什么进展了吗?”
“嗯,初步确定了嫌疑犯,三点多去网吧里抓到了人,是个叫王老虎的退学少年,社会关系里......有个叫张志英的女孩子是咱们知知的同班同学。”
“据王老虎小弟交代,还有个高三年级的学生曾经把那老人的照片给王老虎看过,要买凶杀人,说是江朔野以前打过他,他心怀不满。”
现在派出所还在连夜审着这些人。
一个都跑不掉。
栗知抬起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即将冲口而出的呜咽声发出。
但是一股极为强烈的酸涩热意猛地冲上了她的眼眶,她视线迅速模糊,肩膀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
这案件里的每一个凶手,都和她脱不了干系......
是她......是她害死了江朔野最亲爱的奶奶!
——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杀人犯。
栗知发了一场将近四十多度的高烧,她躺在**,即便双眼无力睁开,眼珠子也一直转啊转的。
从眼角溢出的泪水很快就被热气蒸发。
她喃喃自语地喊着“江朔野”这个名字。
却永远无法得到回应。
*
殡仪馆最小的厅堂里,空气凝滞。
江朔野站在黑白的遗照前,脊背挺得笔直而悲伤,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装,袖口长了一截,盖住了半只手,更显得身影形销骨立。
他就这样独自一个人,撑起着这片灰色空间里全部的悲恸与寂寥。
最后......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是啊,他本来就是这种命,何必和老天爷争论不公呢。
江朔野唇角挑起了一抹嘲讽的讥笑。
偶尔会有几个奶奶生前一起干活的同事过来祭拜,眼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悲伤。
栗知、雷珈妮、童焕金三个人也专门请了假,来到了殡仪馆。
厅堂内安静无声,没有花圈挽联,没有哀乐低回,没有此起彼伏的啜泣,也没有簇拥的亲戚家人。
凸显得正前方的遗照都可怜孤单。
老人家在照片上的笑容明明还历历在目,现在却闭着眼睛,躺在冰冰凉凉的棺材里。
三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蜷缩在角落里的江朔野,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僵硬直线。
所有的痛彻心扉,都被他死死地锁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绝望而死寂。
这是一副厌世到拒绝和任何人沟通的样子。
雷珈妮和童焕金开始忙前忙后,学着记忆里大人的模样,帮着处理葬礼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