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完成什么任务?”
“但听孟少爷吩咐!”
“那我现在吩咐你们回去。”
“不行!”
“……”
怀安不再与他们争辩,双手负后,向前走去。
他走一步,身后的大部队就跟一步,他停下,大部队也停下,他走快,后面的就紧跟,放慢速度,对方也放慢速度。
这些侍卫训练有素,对于“防甩掉”技能游刃有余,他们随着怀安,在长街上踏着有力的步伐前行,惊乱了两旁百姓,让他们不由自主肃穆起来。
在这般压力下,向浮与沈薇极其不自在,两人合计着他们俩跟着去孟家也没什么用,于是一拍即合地跑掉了。
剩下思卿忽然也变得不自在起来,背后压力丛生,身边的压力更甚。
不声不响地走了一会儿,怀安终于停下,与她对望:“你为何一直看我?”
“我想知道你会怎么样对孟家?”思卿如实道。
“你希望我怎么样?”
“我……你跟大娘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我不是来讲道理的。”
“那你真的要……”她诚惶诚恐地回望这些侍卫,对他们而言,就是要一夜之间把孟宅踏为平地,也是不费吹飞灰之力的。
“怎么,你不同意吗?”面前人逼问。
“我……”
她见他严肃神色,心忽而一凉,还未回话,听身后人插嘴道:“主子有令,若有人阻碍孟少爷,一律……”
“一律什么?”
“格杀勿论”四个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一律赶走。”对方答。
她松懈下来,瞥了他们一眼:“不用你们赶,我自己走!”
说着就向前快走了几步,又停下,略略回头,见怀安虽盯着自己,却不说话。
于她看来,若继续走,就是从他这条战线上退离了。
本来并肩同行,相濡以沫,现在要在关键时刻兵分两路吗?
她其实还没想好,故此走得不干脆,犹犹豫豫,等待身后人开口。
但怀安任凭她往前走,走了好几步,才叫住她。
她立刻回了头:“你不希望我走吗?”
“不是,你若要走,就先回孟家等我。”怀安道。
同时望望身后乌压压一片,暗自叹息:“拖着这么长的尾巴,不知何时才能挪过去。”
思卿怔了怔,悲切目光看着他。
不单单是要从他的战线上退离,还要被推到另一边吗?
她低下头苦笑了一番,转过身再也没回头。
她自恃与怀安少年相识,几近朝夕相处,可一点儿也看不穿他的心思。
初来时,看他乖张跋扈,可他能在危险时候不顾一切将她护在身下;后来,见他不学无术,可她的画,他随便一提醒就是画龙点睛;之后,又以为他行事随意不看后果,可他经手瓷艺从没出过差错。
还有,看他性情张扬,以为他是粗枝大叶的心性,可他知道庭安一蹶不振的根由,能够彻夜不眠为他构思珐琅彩釉;知道程逸珩不愿意回程府居住,能将自己买的宅子毫不迟疑地送出去;知道她在乎瓷艺社,于是一旦有机会,就急急帮她重建。
当然,他还凭借一个眼神,就看出了她对他的心意。
他能看穿她,她却不了解他,今日听他所言所语,都是“来者不善”,可是,偏偏说话语气又没有半点愤恨,她摸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暗暗问自己,孟家与他,若选择一个会选谁,问完后又笑,觉得这样的问题根本就不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