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珩被吴三口抓得龇牙咧嘴,暗想这小子原来身手这么好,他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他没好气道:“我没你这个孙子,你分不清好坏啊,他们不走就要死了你没听到吗?”
“他们要死也是命该如此,我身在其职就得谋其事,此事让我撞见了,万万没有通融的余地。”吴三口正色,“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还身在其职,你我跟的是什么人,今儿浔城差点没了你不知道?”
“乱世没有好坏之分,只有成王败寇,天下都是打出来的,我感念你一路提拔,但此时你已不是大人,我叫你一声爷,却不能听你的话,别说是你,哪怕现在我亲爹站在对面,我也不能放人,士兵就要有士兵的样子,若一直像程爷您这么吊儿郎……像您这么随意,我何时才能做到大将的位置,不到大将的位置,我又如何能有机会在沙场点兵?那可是我毕生的梦想。”
程逸珩愣了一下,被这番话带偏了心思想到别处,果真没再咋呼了。
而沉默间,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疾风般的影子。
那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过来,未及反应,就见吴三口的脖子已经被向浮搂住。
吴三口松掉了程逸珩,随着向浮后退了几步,正要故技重施抬胳膊肘,忽觉一片冰凉,他霎时定住,垂眸看到明晃晃地刀,一把菜刀,紧紧逼着自己的脖子。
他不敢再妄动。
听见向浮朝思卿解释:“出门不带点什么,总觉得不安全。”
思卿点点头:“我知道,不过我记得你以前是带斧子的。”
“斧子太重,我改了。”
“可是菜刀很容易伤到人啊。”
“……”
被容易伤到人的菜刀抵着脖子的吴三口及时打断他们的对话:“还聊上了,你们很闲吗,快放开我!”
经此提醒,向浮连忙问:“妹子,时间到了没?”
思卿低头看:“马上到。”
“好,你们先走,我善后!”
吴三口:“……”
“不能走,快来人啊……”他立刻大喊起来。
声音无可遏制地传出去,立时便有嘈杂声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向浮连忙一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再叫,另一手稍稍一压,他的脖颈就渗了血珠。
听思卿道:“是时候了。”
她把云儿一拉:“带你家小姐先出去,出去后按照我告诉你的躲。”
云儿明白事情严重,不多废话,先推着姜雅容钻出去,自己紧随其后,行动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那嘈杂的脚步声又近,原本漆黑的夕照桥上闪着光亮,光亮在迅速前移。
思卿抱紧承儿,回头朝向浮示意:“快走!”
向浮收刀松手,推倒束缚住的人,迈了一步。
却没迈动,甫一低头,见吴三口拖着他的腿,用恶狠狠的表情道:“我不会让你们走的!”
桥上的光照在水中,被风泛起,宛若熊熊的火,前来的巡兵脚步踏在桥面,震得旁边木栏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动。
向浮咬牙启齿,把那菜刀一扬:“你这小子冥顽不灵,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我解决了你算了!”
他此话不知真假,但狰狞表情吓坏了刚刚爬起来的程逸珩。
程逸珩慌里慌张,猝然窜过来:“不能杀不能杀,他是你儿子!”
他就这样喊了出来。
周遭有片刻的沉寂,空气里仿佛只剩下他的喘气声。
向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程公子你脑子摔坏了?”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曾经让我帮忙寻找孩子,不是说胸前有红色圆形胎记吗,你看一看。”他将吴三口的衣领一拉,“年龄也是对的上的,而且,小吴将领捡到他时说他名字里有两个口,应该是向阳二字。”
向浮神色有些恍惚,低头向吴三口的衣领看过去。
霎时间若被雷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