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个文艺专栏不是讲过国画吗,还有瓷艺,有很多读者喜欢,说是希望你能再写详细一些,最好单独出一套完整的教材来发行。”他神采飞扬地问,“可以么可以么,答应啦答应啦?”
思卿想了想:“我的国画风格是延承了我的老师的,至于瓷艺,这个是孟家……”
“那你就给你老师署个名不就是啦,一本一本来,瓷艺可以先放着,先写国画,你答应了哦,写好了跟我说,我弄编号去。”
他说完,不待思卿回应就跑了,叫身后的人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思卿便开始着手教材编写,变成文字的笔墨丹青一点一滴都是贺楚书的影子,字里行间若见那一袭长衫立于树下,轻轻回眸,对着他们道:“我在等你。”
她还见自己从十五岁路过,拿树枝在地上画上一条鱼,而后被某人抓去做壮丁。
那是梦开始的地方。
编写教材需要很长时间,有些人用毕生的精力也只完成了一本书而已,邓幕知道很慢,但没想到思卿实在慢得够呛,他不止一次过来问询:“是我没说清楚吗,一本一本来,你不会两个都在写吧?”
思卿笑而不答,邓幕又急了:“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写完吗?”
“这一本能看到的。”她答。
至于另一本,是否公之于众,她现在还不知道。
剩下的时间,她就在这些文字里穿梭,为着那一份责任坚持,所谓年华似水,也就这么一晃而过。
承儿去法国的时候八岁,这一晃,已经十六岁了。
庭安又来了一封信,说这么大的孩子都有些叛逆,不大好管束,但好在他对瓷艺很感兴趣。
他不必问怀安回来没有,若是回了,定是会来接他们回家的,也不必问怀安怎么样,多提一句就是惹了思卿的想念。
然而,便是他要问,思卿也答不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打探到怀安的消息,那边像是完全屏蔽了信息,唯有重要的事情,才会传到这边来,但也是“不小心”传过来的。
清晨,她刚到杂志社,王湖方匆匆而至,慎重地对她道:“小道消息,但千真万确,伯查德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