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遭每一个人耳中。
一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淼淼身上。
“宋…宋大少爷?”
“他刚才说什么?内…内人?”
“宋大少何时成得亲?京城里怎从未听闻半点风声?”
“他说这是他的内人,不是吧,宋大少爷什么时候娶妻了。”
宋淮之却恍若未觉,只微微侧头看林淼淼,低声问:“没伤着吧?”
林淼淼摇头,反问:“事情处理好了?”
宋淮之微笑点头,引得在场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人还是记忆里的宋大少吗?
先前还嚣张跋扈的千金小姐见状,难以置信地惊呼道:“宋大少爷!你莫不是在同我们说笑?她这么普通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你的内人?”
她的话音未落,宋淮之冰冷的视线已如利刃般扫了过来。
林淼淼扯了扯宋淮之的袖子,“算了,我们走吧。”
宋淮之牵过林淼淼的手,刚刚还冷若冰霜的脸又骤然笑起来,“都听夫人的。”
林淼淼无心与这种人多费半句口舌,与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她不想和这些女人有太多纠葛。
然而她的这份无视却被那名千金小姐视为了羞辱,顿时恼羞成怒,当场尖叫一声:“你站住!”
那女子竟是不管不顾地扑上前,索性宋淮之反应极快,猛地将林淼淼往自己怀中一带,侧身避开了攻击。
只听惊呼一声,那女子脚下踉跄与锦罗裙绊在了一起,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
“来人。”宋淮之冷冷冰冰的开口,“把她轰出去。”
宋淮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冰冷
“再敢动我夫人一步,休怪我不留情面,好自为之。”
说罢,他再不看那跌坐于地,脸色由红转白的陌生女子,只小心翼翼护着怀中的林淼淼,在众人一片震惊的静默中,转身离去。
众人不敢吱声,而这事很快也被有心人传到了包厢内正在喝茶的宋和光耳中。
宋和光听到宋淮之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袒护林淼淼后,平静的脸上闪过意外。
他那位曾经风流不羁,眼高于顶的好大哥,不过躺了两年,如今竟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般。
宋和光拧眉,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楼上的方向,试图穿透那雕花隔扇,看清那个叫林淼淼的女子究竟有何等魔力。
论姿容,她绝非京城里能令人一眼惊艳、过目不忘的美人;论出身,纵有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可说到底,不过是个乡野出来的女子。
宋和光喝了口茶,心底嗤笑一声,复又想起林淼淼守在宋淮之病榻前的种种。
这念头一起,竟让他心头莫名一窒。
宋和光生来就是个一自私的人,他平生最讨厌的词语就是无私奉献。
他从不信这世上有毫无缘由的善意,更不信什么不求回报的付出。所以这一个月以来他一直在暗地里调查着林淼淼,以试图能找出这个蠢女人的蛛丝马迹。
当宋和光最终查明,她不过是林家一个无足轻重的弃女,被推出来充当替嫁的棋子时,他确实曾暗自嗤笑。笑他那眼高于顶的大哥,昏迷之中竟娶了这样一个身世不堪、无人问津的女子,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可这份嘲讽,在林淼淼日复一日无微不至地守在宋淮之病榻前时,渐渐变了味。
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悄然占据了宋和光的心,他也明媒正娶了妻子,可围绕他的,却永远是精心的算计!
何曾有人像林淼淼对待宋淮之那般,仅仅是为了他这个人,如此纯粹而不计代价地付出过?
宋和光将茶杯狠狠砸在了桌上,强烈的对比让他感到愤怒,无论是家人,还是妻子,凭什么宋和光生来就可以拥有最好的。
更何况大哥还是一个瘫子。
这认知让他心烦意乱,甚至生出一丝不甘的恼怒。
就算大哥知道了林淼淼那见不得光的“弃女”身份,以他如今这护短的劲儿,恐怕非但不会放手,反而会更坚定地将人箍在身边。而老夫人那边……念及林淼淼救治长孙的天大恩情,恐怕最终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蠢女人竟然有这般手段,宋和光偏执地想着,试图从中间找出问题给林淼淼定罪,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衡他内心的不甘。
然而无论怎么想,却找不出一丝一毫,就连将她赶出家门的林霜,林淼淼都能做到置之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