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入这间小屋后,休息了两天,小秋就出去找工作。顺着东三环溜达了半天,在东三环中路马路的东边看到一家叫白洋淀的宾馆在招聘杂工,小秋就大着胆子上前去应聘,那位操东北口音的经理就录用了她,同时应聘的还有一个河南的老乡,看上去极象一个中学生,其实却已经结了婚,她老公就在宾馆边上的一家餐厅打工。
刚上班的那两天,就是收拾前厅的卫生,其实那该是前台服务员的活儿。两天后就学习对讲机的使用和宾馆客房服务员的工作流程:每天收拾打扫客人的退房,并带领客人看房。小秋对工作表现很积极,因为她没有任何靠山,她得靠自己辛苦工作来挣钱、来活命、来养家,每天楼上楼下地跑,竟累得大腿根儿疼。
那时已是年底,随着春节的临近,原来的那两个服务员回了老家过春节,店里就又招了个临时工,按天计工资,可以干到正月初十。小秋每天就和那位同时来的老乡配合着收拾客房,并负责客人退房和查房,因为就只有三个客房服务员,工作虽有点累,倒也算安静。干客房服务员有一项别的工作所没有的好处,那就是可以经常在收拾客人的退房时捡到钱,大都是一元、五角和一角的硬币,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到客人忘在这儿的首饰,大都是住得久了,匆忙离开时就忘了抽屉里还有手镯、项链什么的没拿。不是特别贵重的物品,小秋她们一般就不拿去吧台,而是归了自己,小秋就曾在一个房间的抽屉里找到一条细而精致的银项链。
有些客人是很败家的,特别是那些常住宾馆、职业身份又不明的人,经常招一些女孩子回来,还爱买各种东西。有一位年青人,千把块新买了一件银灰色的毛昵大衣,就因为大了点,就随手扔在房间里不要了,上面的商标标牌都没摘下呢,小秋就把它折叠好,先带进休息室,然后又想办法带进宿舍装进自己的包里,找个机会拿回租房处了。后来,六生回老家时让他捎了回去,不知被母亲送了给谁。
这家宾馆提供食宿,如不值夜班的话,下了班也可以回自己的租房处,吃饭呢,则是由经理和一个前台的服务员轮流做,反正人少,也好做饭。除夕和春节那两天小秋就没回十里河的住处大过年的租住在房东家里也挺不方便的,不如就在店里过好了。
除夕那晚,吃过年夜饭,又小睡了一会,就起来站在三楼的楼顶看满城的烟花、听满耳的爆竹。但见得目光所及处,五颜六色的烟花霰弹般此起彼伏,在夜幕的映衬下显得绚烂无比,噼噼啪啪、乓乓的爆竹声在渲染着春节的欢快和热闹。在楼顶上看了一会儿后,就走下来到店门前的大街边,看人们在街边放烟花和鞭炮。这大都市的春节只是在午夜十二点后到凌晨一点热闹会,因为烟花爆竹都是集中在这一时段来放,然后全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那些出来在大街上放烟花爆竹的大人和小孩们,也都斯文得像是在别家做客,没有嬉闹欢笑。北京的节日气氛很淡,因为你闻不到四处飘溢的肉香,看不到小孩子们的雀跃欢腾,听不到大人们之间的寒暄笑语,也没有人们挨门串户互相拜年的热闹景观,甚至看起来比平日还萧索,因为基本全城放假,没有了车水马龙,没有了熙来攘往的人流,平日车如流水的三环路上,如今车辆廖廖可数,街道上的行人也是聚减,不及平日的十分之一,那些平日都开着大门笑脸迎客的餐馆、小店都关门歇业,除夕到初二这三天,你竟是有钱找不着吃饭的地儿,除非你去消费很高的大饭店。小秋一个人站在马路边默默观看了一会后就返回员工宿舍,倒在**胡思乱想。除夕和初一也就这样打发过去了。
除夕前一天,老板家人也曾来过,是要开车给人送礼,初六,那位六十多岁的老板娘带着她孙子孙女儿子们来了一次,这老板娘一家是河北的,她老公是个公务员,长子在老家打拼,这店宾馆主要是由她和小儿子经营。老板娘来了后没给员工们发红包,也没和员工们打招呼,只和那位东北籍的经理躲在一间屋子里说笑了一会。呆了一天后,老板娘就领着子孙们走了,而小秋和员工们也就和平常一样上班和下班。
二月初的一个夜晚,轮到小秋和前台的一个服务员值夜班,一直无客人出入,长夜无聊而又困倦,凌晨时小秋就倒在前厅里的长椅上睡着了。谁知,凌晨四点,老板娘的二儿子竟突然到来,但小秋却躺在长椅上睡得正香,在他走过去后服务员赶紧把小秋喊醒。没想到,就这么点小事儿,那家伙,老板的二儿子竟要炒掉小秋!
第二天上午经理向小秋说明老板娘儿子的意思时,小秋很意外,没想到这当老板的不仅不关心员工就那么睡着了会不会感冒,而且还要因此而炒掉员工!但作为打工人,在公司去留的决定权本就在老板,人家要炒你,你就老老实实地离开得了,不必争辩,否则显得你离开他的店就找不到工作似的。小秋就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对经理说:“没关系的,炒掉就炒掉呗,我老公正说让我去他店里去干呢,他店里正缺人。”那位经理倒是表示了她的遗憾,说:“我觉得你干得挺好的,但这是老板的意思,也没办法了。”这经理在小秋临走时还送了小秋一件上衣,是一件黑色女式西服,因她穿有点瘦,就拿来送给小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