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农历十月份,小秋就把威儿托付给他年近七十的爷爷奶奶,收拾东西起程去广东,把威儿那张可爱的百日照夹在一个笔记本中,也放进行囊.六生也要跟着去,小秋也答应了,心想:他去了南方多少也能挣点钱养家糊口吧,再者,南方的厂子都分男女宿舍的,住进了厂子的宿舍,也能躲开六生一阵子.临行前,小秋再三亲吻儿子面颊,这是小秋心头唯一的牵挂,小秋在心里默默祝愿儿子在自己离家的日子里能平安无事、健康成长.
小秋和六生从埠阳坐新开通的京九铁路,经过两天一夜,终于又到了惠州,然后又转到惠东县的吉隆镇.到达吉隆时天还未亮,只好在街边等着.六生缩着脑袋乞丐一样蹲在街边,小秋看着那骨相,越发觉得自己的婚姻的可悲,嫁人如此,可悲透顶!
天亮后找到二妹厂里,二妹还在当初的裕鸿鞋厂做工,但已经结婚了,对象就是厂里的姐妹给她介绍的一位南阳男孩.二妹也曾向小秋征求过意见并让小秋看了那男孩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阳光英俊,小秋是一见照片就同意妹妹嫁给他的.现在外面租了一间房住.此时小秋大妹已经嫁给了当初那个四川小伙,且已生了一个儿子,和威儿同岁.大妹夫妻俩个在厂外也租了一间房住.大妹已不在裕鸿厂做工,而是去了别的厂做质检,那个四川小伙也去了别的厂做拉腰帮的活.
在二妹那里休息了一天后,小秋和六生就忙着找厂进,六生就由那位四川籍的大妹夫给介绍进了他们厂做杂工,小秋则自己去各厂门前看招聘启事,然后进了一家名叫宏福的鞋厂做折面.
这是家有上百工人的厂子,折面工和衣车工全在二楼,一排折面对一排衣车,以便折好的鞋面能及时交由衣车走线.
每当晚上下了班或是厂里休息,六生就会来找小秋,因为小秋心里对六生有意见,总是没好脸色对他,一见他就烦,就是耐着性子和他敷衍,也老是不自觉地用话冲他,小秋明知道这样对六生不公,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天晚上,两个人都休息,六生就又来了,不管心里怎样烦,但毕竟还是名义上和法律上的夫妻,小秋只好陪他出去走走.六生就领着他往清静的厂区外的山边走,等到了一个四顾无人的地方,六生就搂着小秋求欢,恰好边上有一方石,大如书桌,边上长着齐胸的杂草,六生就要在这方石上行欢,小秋挣扎了一会,也就不再反抗,但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星月,却流下了辛酸的眼泪:野外媾和,这种自己小时候就非常瞧不起的行为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这叫什么事啊!
六生也感到了小秋的冷落,有时也和小秋怄气,十天半月不去找小秋,有时越是有人越给给小秋办难堪,有时竟还给当年在石家庄和他谈过恋爱的一个女孩子打电话据六生说,如果不是那个女孩太矮,就娶她了。对六生这些作派,小秋也都不去理会。
过了不到俩月,六生就被厂里炒掉了,原因竟是六生偷厂里的女鞋被人发现了。事后询问六生,六生说是看着那鞋很好看,就想拿回来一双给小秋。六生难道就不知道小秋是不爱打扮的吗?自己好好地打工挣钱,远比给小秋搞来一双漂亮鞋子更能让小秋开心!大妹夫也说六生让他也跟着丢人了,可不是,六生是他介绍进的厂,又和他是连襟。
过了几天,二妹夫又把六生介绍进自己厂里做杂工,总算是又有活干了。闲时和二妹聊天时,小秋就忍不住说了对六生的不满,二妹就说:“你要是觉得他不好,就趁现在还年轻,就赶快再找个人改嫁。”自结婚后,也只有二妹说过这样知心知肺的话,也只有二妹看透了小秋的心事,也只有她为小秋感到嫁得不值,别人,都对小秋的婚姻状况视若无睹.所以,不管后来改不改嫁,小秋都认为只有二妹才会为自己设身处地地考虑,才是和自己真亲的人,在感情上,她姐妹俩一直是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