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眉梢微扬,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冷意,没有解释自己身上的奇怪之处,反问袁秀慧。
“什么栽赃陷害?什么无辜?她虽然没杀得了我,但她杀了我娘和她自己的女儿不是事实吗?她被枪毙不冤枉吧?”
还有跟岛国人有牵扯的事情,都足够枪毙她八百个来回不带拐弯了,怒火这些话没必要告诉袁秀慧。
袁秀慧眼神飘了飘,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跟着点头:“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什么叫好像有道理,那是肯定有道理。
不过沈青禾没心情跟她掰扯对错,从窗外那起爆炸后,她的心就一直跳个不停,慌得厉害。
趁着袁秀慧思考的间隙,不再耽搁,将沈耀祖的人皮图纸转移到自己的空间,夺门而出,跨上自行车,向着公社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哎,人呢?”
等袁秀慧再次抬头,只看见门框晃了晃,门口早没了沈青禾的身影。
等沈青禾赶到公社医院时,隔着几百米,就能看见房屋在大火蜷曲坍塌,烧融的木片带着火星往下掉,连空气都被烤得发烫。
她心脏猛地一缩,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陆衍之!”
目光穿过浓烟,一眼就看见陆衍之背着个孩子往外挪,裤管上的血渍早就洇成了紫黑色,连带着裤脚都黏在了小腿上。
她来不及细想,先匆忙把江念鱼的自行车锁好,拔腿冲进火场。
也幸好这些天她一直有在喝灵泉水,滋养的力气越发大。
沈青禾她双手一伸,一手抱起一个,避开掉落的火星,脚步稳健地将陆衍之和孩子带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等确定安全把人放下,沈青禾才松了口气,指尖却还在发颤:“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了?”
陆衍之背靠着树干缓了缓,脸色因为失血泛着苍白,嘴唇也干得起了皮,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快速解释:“我来这边发电报,发完电报就发现这里爆炸起火了,赶紧过来帮忙救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病患?”
沈青禾的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想去碰他的裤腿,又怕碰到伤口,指尖悬在半空:“你腿上还有伤,怎么能往火场里冲?”
她跟陆衍之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虽然理智上知道他是军人,但情感上陆衍之在她心里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脆弱知青,很矛盾,但事实就是这样。
在她的认知里,弱者需要被保护,而非站出来保护他人,那叫自不量力,叫添乱!
陆衍之却坐直了些,眼神认真地看着沈青禾,声音虽轻却很坚定:“我当然清楚自己是个病患,如果我腿没有受伤我可以救出更多人。”
“我也明白你的忧虑,但我更是一名军人,我做不到看着老百姓在我面前受伤,而我却因为一点小伤而不作为,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救一人也是救。”
沈青禾沉默,她无法批评陆衍之,但也做不到赞成,她宁愿牺牲自己保护所有人,就像前世和丧尸王同归于尽保护其他人,也不愿被弱者保护,这是一种无能。
陆衍之轻轻推了推她,诚恳地看着她:“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进行价值观碰撞,但是需要救助的人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所以我希望咱们现在先去救人,好吗?”
沈青禾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飞快点头抓着陆衍之小臂:“好!你报警了吗?有没有通知公社的人来救火?”
“报了!”
陆衍之撑着树干站起身,裤管的血渍又洇开一片,他却顾不上疼,语速飞快:“他们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到!”
“行,我进去救人,你留在这里安抚群众。”
沈青禾扯下身上穿的棉袄,浸没在水桶里,披在身上往火场里冲。
“注意安全!”陆衍之在后面急喊,看着她扎进浓烟的背影,攥紧手指,眼神里满是担忧。
火场里温度高得能烤化皮肤,浓烟呛得她直咳嗽,视线里全是跳动的火光。
东侧塌了一半的病房里,一个女人正半跪在地上,背上死死扛着一根烧得噼啪响的房梁木,木头的火星已经烧穿了她的单衣,在背上烫出一片片焦黑。
可她连哼都没哼一声,怀里还紧紧护着两个孩子,大的是男孩,小的是女孩,俩孩子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抱着女人的脖子哭:“妈妈!妈妈我好怕!”
“别怕,有妈妈在,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