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陆衍之那张因白皙而愈发明显的红脸上，从耳尖到脖颈，红得像淬了层胭脂。
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抹戏谑的笑：“李婶他们说的话就是瞎起哄，我没往心里去。”
她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对方，语气带着点故意的漫不经心：“倒是你陆衍之，你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陆衍之脸上的红瞬间褪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失落，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没怎么想，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沈青禾挑眉，不等他反应，突然探身，双手轻轻捧住他的俊脸，掌心触到他温热的皮肤，能清晰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
“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陆衍之瞳孔猛地缩了缩，睫毛颤得厉害，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错愕的眼神直直撞进沈青禾带着笑意的眸子里。
“看着我。”
沈青禾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衍之喉结狠狠滚了滚，唇瓣抿得发白，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凳子边。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震天响，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犹豫了几秒，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他喜欢沈青禾。
“睁眼，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沈青禾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额头缓缓凑过去，贴上他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缠，她的声音温柔中又矛盾的带着些强势：“直视我的眼睛，然后亲口告诉我，你的答案。”
距离太近了，陆衍之能清晰闻到沈青禾身上淡淡的，像水蜜桃般的甜香，混着写清列的梅花雪，又冷又甜的独特香气，瞬间让他心跳更快，像要撞破胸膛。
“我……”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蒙着层水汽，认真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声音带着点微哑：“沈青禾，我喜欢你。”
沈青禾看着他眼底的真挚，忍不住想逗他，故意皱了皱眉：“你是谁呀？知青身份是假的，说不定连名字都是骗我的，我凭什么信你？”
陆衍之急得眼眶都有点红，想摇头辩解，可脸被沈青禾捧着动不了，想低头躲开她的目光，又被她用指尖轻轻捏住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他后手撑在凳面上，腰腹绷出紧实的线条，语气急切又认真：“名字是真的！我真的叫陆衍之，没骗你！”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地看着她：“我陆衍之，以军人忠诚的信仰作证，永远喜欢沈青禾，永不背叛沈青禾！”
“所以你……可以和我在一起组建革命家庭吗？”
“嗯……组建革命家庭嘛……”
沈青禾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尖滑到他的手腕上，轻轻捏了捏，紧紧盯住他的眼睛：“可我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她和陆衍之只是见过几次面，就凭这几面就说喜欢自己？那这喜欢也太虚假太表面太空洞了！
陆衍之张了张嘴，刚要组织语言，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能清晰感觉到心脏“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可这一分神，撑着凳子的手突然一滑。
“小心！”
两人同时惊呼，陆衍之身体向后倒去，沈青禾因为离得太近，也被他带得往前扑。
情急之下，沈青禾怕两人的脚踹翻桌子毁了饭菜，右腿猛地绞住他的小腿，牢牢固定住姿势。
桌上的饭还没吃几口呢！
而陆衍之则条件反射地伸手，紧紧抱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自己胸口。
人可别摔坏了！
“咚”的一声闷响，两人一起摔在地上，还顺着惯性滚了一圈，身上沾了不少地上的灰尘。
“你没事儿吧？”
沈青禾趴在陆衍之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摸到那处剧烈的跳动，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陆衍之则睁着眼看着她，耳尖红透，连呼吸都乱了，眼神里又惊又慌，还有点藏不住的欢喜：“没事，我很好……那你呢？”
就在暧昧的气氛逐渐升温时，院门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推门声，紧接着是大队长张承福的声音：“青禾丫头，玻璃的事我再跟你……商量商量。”
话音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