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茂示范园围墙外那个隐蔽的渗坑，像根鱼刺，牢牢卡在了林西西的喉咙里。
不把它弄清楚，她寝食难安。
可怎么进去？那地方在铁丝网里面，白天肯定不行，晚上黑灯瞎火的，还有监控，硬闯就是自投罗网。
林西西把希望再次寄托在她的动物朋友身上。
她找到那几只身手最灵活，胆子也最大的田鼠，还有两条在附近草丛里称王称霸的草蛇，用它们最渴望的粮食和鸟蛋做“酬劳”，艰难地和它们沟通，请它们想办法，从铁丝网下面的缝隙或者排水孔钻进去，看看那个渗坑附近到底有没有偷排的管道，坑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知道这很难，田鼠和蛇理解不了太复杂的事情，只能让它们去闻味道，看有没有特别刺鼻的“坏水”流到那个坑里。
等待回信的时间格外漫长。
林西西一边要稳住合作社的日常运转，应对着因为水源问题而显得有些萎靡的几块药田，一边还要提防着昌茂公司那边再出什么幺蛾子，心力交瘁。
两天后，一只负责侦察的田鼠趁着夜色溜了回来，浑身脏兮兮的，小眼睛里却带着兴奋，冲着林西西“吱吱”急叫。
【进去了！钻洞进去的！那个土坑！味道冲鼻子！比河边的水难闻多了！有根黑管子，藏在草里，往里面流黑水！还有……还有亮晶晶的小圆片片对着那里！】
果然！真的有偷排的暗管！
林西西的心跳骤然加速。这就对了！
昌茂公司果然在玩阴的！
明面上有一套应付检查的“处理站”，暗地里却把高浓度的有毒废水直接排到渗坑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污染地下水和下游！
这是铁证！只要能拿到那根暗管正在排放的证据，或者坑里废水的样本，就能一举揭穿他们！
可怎么拿？田鼠和蛇带不回样本，也破坏不了暗管。
必须人进去！但监控是个大问题。
就在林西西对着昌茂公司的布局草图发愁时，农科院的小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和院里联系了，院里很重视这个混合污染”的情况，同意紧急调拨一台便携式。
可以远程操控的小型水质检测机器人过来，大概明天就能到！
这东西不大，能偷偷放进水里，实时把水质数据传回来！
坏消息是，郑副局长那边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今天特意给公社打了电话，“关心”地询问合作社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还隐晦地提醒，要着眼大局，维护好投资环境，不要搞不必要的纠纷。
这简直是**裸的威胁和警告！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林西西感觉空气都变得粘稠了。
她知道，郑副局长这是在给她施压，想让她知难而退。
退？绝不可能！
检测机器人给了她新的希望。只要能避开监控，把机器人放到渗坑里，拿到实时数据，就是铁证如山！
可怎么避开监控？
她仔细观察草图，发现那个渗坑的位置虽然隐蔽，但监控探头似乎主要对着围墙和主要通道，对坑本身的角度可能有个死角？
这只是猜测，万一猜错了……
她找到经常在夜间捕食的猫头鹰和几只飞得快，不怕人的蝙蝠，请它们帮个忙在特定的时间，故意去撞击或者停留在那个监控探头上方，制造一点小混乱，干扰监控画面！
她不需要太久，哪怕只有几分钟的模糊或者晃动，就够了！
计划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第二天，便携式水质检测机器人送到了。
只有饭盒大小，操作也不复杂。林西西。王叔、根生叔和小吴，四个人关起门来，反复推演晚上的行动细节。
王叔责引开可能的巡逻人员，小吴负责操作机器人，林西西负责望风和最终决。
行动定在后半夜，人最困、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夜色深沉，月黑风高。
四个人穿着深色衣服，带着工具和机器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昌茂示范园外围，躲在那片防护林的阴影里。
按照计划，王叔和根生叔先绕到园子的另一侧，故意弄出点响声，比如学几声狗叫，扔块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