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保管员老周叔迟疑地开口：“那个……装鸡食的木勺子，我前两天好像看见……看见它掉在仓库后面的阴沟里了，沾了些泥，我就捡起来洗干净了又放回去了……”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木勺子掉过阴沟？
那就有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老周！你咋不早说！”王叔急了。
“我……我以为是哪个毛手小子不小心碰掉的，没当回事啊……”老周叔也慌了。
林西西心里却是一动。木勺子，鸡食，丹参田……如果下毒的人是同一个人，那他肯定既接触过鸡食，又能靠近丹参田。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她立刻让所有接触过鸡食和这两天靠近过丹参田的人，都把昨天下午各自干了啥，有谁证明，仔细说一遍。
这一盘问，还真问出点东西。
有个年轻社员想起来，昨天下午他看见平时负责给药材追肥的孙老五，好像在丹参田附近晃悠过一阵子，当时没在意。
而孙老五，昨天恰好也帮王婶子拌过鸡食！
孙老五平时在合作社表现还行，就是有点爱贪小便宜，家里负担重。
当大家的目光再次聚焦时，孙老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躲闪，手指头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老五，你昨天下午去丹参田干啥了？”林西西盯着他。
“我……我没干啥……就是……就是去看看苗子长得好不好……”孙老五额头冒汗，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苗子需要拎着你家那个装肥料的破瓦罐吗？”根生叔猛地吼了一嗓子，他想起刚才盘问时有人提过一嘴。
孙老五浑身一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真相，似乎快要浮出水面了。
林西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恨，更多的是痛心。
她正要继续追问，合作社大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和喊声。
“林社长！林社长在吗？公社急信！”
一个公社的通讯员骑着车冲进大院，跳下车，气喘吁吁地递给林西西一个封着口的信封。
“县里转来的！说是……说是霍北南同志所在部队发来的公函！”
霍北南部队来的公函？在这个节骨眼上？
林西西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也顾不上孙老五了，赶紧撕开了信封。
部队通知，因接到地方反映，涉及霍北南同志的一些情况需要核实，为配合调查，经研究决定，暂缓霍北南同志原定的晋升程序，并要求其就近期与地方合作社往来情况作出详细说明。
暂缓晋升！详细说明！
对方不仅对合作社下手，连北南的前途也没放过！这一刀，捅得太狠了！
林西西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孙老五，又看向周围一脸震惊和愤怒的社员们。
这一切，分明是同一张黑手在操纵！
霍北南晋升被暂缓的消息，让她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还围着孙老五的愤怒目光，一下子都转到了林西西身上，带着担忧和不知所措。
孙老五趁着这当口，身子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呜呜地哭了起来，嘴里反复念叨：“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大伙儿……我也是没法子啊……”
“没法子？啥叫没法子！你差点毁了咱合作社的根！”根生叔气得上前就想踹他，被王叔死死拉住。
林西西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封沉甸甸的公函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她强迫自己把对霍北南的担忧暂时压下去，眼前必须先解决合作社内部的毒疮。
她走到孙老五面前，蹲下身，声音带着一股冷意：“老五叔，哭要是有用，咱们合作社早哭没了。说吧，谁让你干的？给你啥好处了？不说清楚，别说合作社容不下你，北南那边要是有个好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孙老五被林西西眼里的寒意吓得打了个嗝，哭声小了，只剩下抽噎。
他抬起浑浊的泪眼，看了看周围一张张熟悉又愤怒的脸，终于扛不住了。
“是……是有人……塞给我二十块钱，还有一包烟……”他哆哆嗦嗦地说。
“说……说只要我把那包白面面，悄悄撒点在鸡食里，再……再趁着给丹参追肥的时候，混一点点到靠近水渠的那几垄土里就行……说那东西死不了鸡，也毁不了多少苗，就是……就是让合作社闹点小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