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为了他们而死?
“功高盖主,你们不会不懂。”
“我们当然懂!”将领们立马回应。
不然他们也不会战争一结束,就从边关迅速赶回京都,片刻都不敢耽搁。
然而,陆安看到的却比他们长远多了。
他垂下眼睛,深棕色的眼眸望着冰冷的棺椁,他平静地说道。
“镇国将军府屹立至今,已经有多少年?”
“从开国至今!第一位镇国将军,可是和纪太祖一起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
所以,才能被封号“镇国”,这是独一份的殊荣。
提起谢家史,将领们一个个挺起胸膛,极为自豪。
“是啊,几百余年的世家,还是从建国起就存在的,哪个皇帝能不担忧呢?”
将领们脸色变了,反驳道:“谢家是最忠心的家族,每一位家主都是为国战死,是纪国的英雄!”
陆安点了点头,“你们也说是纪国的英雄,但谢家,可不是皇帝的英雄。
一山难容二虎,谢家虽然没有异心,但不代表着,皇帝不会去猜想。
试问你们,你们是天下之主,你手下有一个,振臂高呼就能有万千兵力。
甚至得到的民心比你还多的,只知道镇国将军,不知道皇帝的下属,你们不会日夜难安吗?”
“这……”
将领们哑口无言了,他们知道皇帝会对他们忌惮,但不知道皇帝,已经有如此恶意了。
他们在前线为国捐躯,吃的最苦,穿的最苦,流的最多的血,他们后方的皇帝,却在担惊受怕,谢家会一举推翻他的统治?
多么寒人心啊!
要是谢家真的想,谢家早就在建国时,就能成为一个异姓摄政王了!何须等到现在?
陆安继续说道:“所以,你们难道就没发现。
近些年,镇国将军府的情况每日愈下吗?
不仅受到的限制变多了,就连给你们的军饷都要拖一拖,拖到谢家不得不先行自掏腰包,直到把祖产都掏空?”
在将士们看来,没有比谢家还要好的上峰了。
正因为镇国将军府和他们同吃同住,和他们一样卖力,各方面从不短缺他们,仁义道德皆在,所以他们才愿意跟着谢家,成为谢家军的一部分。
可他们没想过,谢家军是谢家的底气所在,同样,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拖累。
毕竟,哪个世家能养得起这么多人?
现在打仗,已经差不多是朝廷出三四,镇国将军府补贴六七。
尤其是这三四,还要拖沓!
即便镇国将军府里的人认为,他们如今的地位,都是靠低下的人打出来的,用命换出来的,所以可以一起分享,出多少钱都无所谓,只要能多保住人就行。
可镇国将军府早就入不敷出,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陆安深吸一口气,再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你们以为战争结束,就是皆大欢喜了呢?
以为谢家军原地解散,就能安享太平了吗?
殊不知,真正的战争才是从此开始!
虽见不到硝烟,却比战场还要残忍、可怖!”
将领们虎躯一震,已经说不出话,瞪大了眼珠子,安静地听着陆安解说。
“镇国将军府一日不倒下,谢家后人一个不绝。
当你们见到谢家受辱受欺,你们这些一个个讲义气的莽夫。
吃了镇国将军府的万千好处的家伙,你们会不挺身而出?
所以,此时谢家军能因为谢月棠一句话,而原地解散。
他日,当然可以原地集结!
你是皇帝,你不害怕?”
镇国将军府已经延续了几百年,一直站在权力的顶峰。
而如今在谢月棠的手上,又结束了纪国与吐蕃的几十年鏖战。
此时的谢家,是最巅峰荣耀的时刻。
可同样的问题来了,既然已经没了战争,没了你们谢家军的用武之地,一个皇帝,会容许你们聚集抱团?
越是巅峰,便越是容易高处坠落的道理,不会有人没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