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当天,戎金就变得异常忙碌。
不知道是生气于赵小糖眼下那颗刺眼的泪痣,还是自恼于自己的可怜可叹现状。
哪怕是洞房夜,戎金也没有出现在赵小糖的卧室里。
或许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傀儡发生关系,或许是他这个花花公子,要给谢月棠守身,但总之结果也算是赵小糖喜闻乐见的。
他不来,她也没必要演戏,乐得自在。
赵小糖在庭院的海棠树下睡着了,恍惚间,她做了一个梦。
她闻见渺渺檀香,也听见袅袅梵音。
厚重佛钟敲响中,她屹立于一片丛林之中,满身都是海棠花粉的香味。
赵小糖看见蜿蜒的古道上,有数十个虔诚的小沙弥双手合十,朝着山上走来。
她回头一看,就看见了一座巍峨的古寺。
这里很陌生,但让她感觉到很心安,仿佛回到家了一般的惬意。
寺庙里传来儿童嬉笑打闹的声音,其中一个女童脆生生娇滴滴的童言稚语,格外的好听,吸引走了赵小糖的视线。
她飘到寺院上空,看见了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扑在了一个美妇人怀里,咯咯的笑着。
那小女孩有着粉嫩嫩的脸蛋,瞳仁如同黑玉一般的清透润亮,可爱极了。
无论是从她黏糊撒娇的神情,还是她锦衣玉服,都能辨认出,小女孩没受过什么委屈,更不可能吃过苦。
这孩子分明是蜜罐里泡着长大的。
因为她的母亲,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细细的哄着。
赵小糖看了很久,看着那小女孩上房揭瓦,戳沙弥、敲佛钟,烧檀香,以及折下了海棠树的花枝。
整个寺庙上下所有人都没有怪罪她,只觉得这是小孩天性,活泼可爱。
小女孩仿佛生来就是该被所有人宠着的,没有人能不被她的魅力感染。
就连赵小糖也是。
只是在小女孩敏锐地抬起头,看向天空的那一刹那。
赵小糖认出了她。
这是谢月棠。
顿时间,她觉得这座古寺之地,也并没有让她觉得心安了,反而心生出了隐隐约约的烦躁。
怎么哪里都能见到谢月棠?
怎么连做个梦,都能看见谢月棠?
在此刻,赵小糖强烈的心生出愿望,她想和谢月棠是不同的,她想把谢月棠所有的存在和影响从自己身上剥离。
赵小糖转身离开,她却怎么也走不出山头。
就这么短短瞬间,她错过了,小谢月棠板着张可爱小脸,学着大人神情,颇为认真地跟方丈说。
“方丈!你要帮我照顾好我的海棠树哦!明年我还会来的!
如果山上肥料不够了,你就来山下镇国将军府找我吧,我会让爹爹给你多多的肥料!
让这里的海棠树,也养得和我家一样健硕!”
因为谢月棠从小就知道,自己名字来历于祖父为祖母种下的定情海棠树。
加上镇国将军府后院的那颗老海棠树,被她喂养的很好,获得了全家的夸赞,给了她一个“种树小达人”的称号。
这让谢月棠愈发快乐,从此放下海口,要把所有海棠树都养的白白胖胖。
所以,她看见寺庙里也有海棠,特意想折一支回去,给家里老海棠树作玩伴。
也想让方丈代替她,多给海棠树喂点肥料,让明年它的花枝开得更加茂盛!
向来不苟言笑的方丈,被谢月棠这句话逗得笑眯了眼睛。
“好呀,那老衲就替海棠树谢谢小施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