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及妻儿，反正害死祖母的凶手已经惩治干净，她没必要赶尽杀绝。
盛晚虞只是不喜欢自己，又从小被李如月宠坏了，她本性应该不坏。
萧战站在盛府门口，声音冷冷提醒，“斩草要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他在提醒盛明珠既然得罪了盛府，就不应该对盛晚虞留有恻隐之心。
盛明珠站在门口，看向祖母的小院，心底泛起阵阵酸涩。
她眼底挂着淡淡的忧愁，声音低落，“盛晚虞是祖母的孙女，我害的二叔一家变成这个样子，祖母辛苦经营的盛家商行人走茶凉，如果连最后的无辜之人都不放过，那我跟二叔他们有什么区别。”
萧战站在她身边，没有多言。
他的女孩单纯干净，那么这些脏事，自然有他去做。
反正林砚已经是个废人了。
盛明珠回了万宝斋，祖母留下的嫁妆并不多，除去一些金银就是几户田产，一直空着无人打理也不是办法，交给外人她也不放心。
思来想去，盛明珠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文香一身朴素的衣裙，身上多了好几个补丁，脸上也脏兮兮的，像是流浪了很长时间。
见到盛明珠的那刻噗通跪了下去。
多日不见，她已经没了之前在盛府时的风光，拿到卖身契回家第一日，原本以为是解脱，但丧心病狂的父亲要把她卖去做妾，否则就把她卖给青楼。
还好文香跑得快，这几日颠沛流离，险些被饿死，刚睁开眼准备去找吃的，就被几个黑衣人打晕了，醒来之后就看到了盛明珠。
盛明珠顿了顿，“文香姐姐让我好找。”
同时在心底震惊萧战暗卫的效率，不过两个时辰，就将人完好无损丢到了自己面前。
文香内心有愧，不敢正眼看盛明珠，宜城这几日发生的事她略有耳闻，这般让自己回来，肯定是算账的。
于是颤颤巍巍磕头，“小姐，奴婢之前都是鬼迷心窍，您要打要罚都行，但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求您看在奴婢之前伺候过老太太的份上，饶了奴婢一条命吧。”
文香忠心耿耿，她母亲是盛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从小和盛老太太一起长大，但是在文香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盛老太太怜惜她一个孤女无处可去，于是收在身边做了大丫鬟。
这么多年，她对老夫人尽心尽力，从没背叛害人的心思。
盛明珠了然，“文香姐姐对祖母一片赤诚，这些我看在眼里，所以这次我并非怪罪，甚至还要给你一条活路。”
在文香迷惑不解的眼神里，盛明珠掏出一箱子地契，“这些是盛家的产业，我手头银子不多，只能买下这么一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她抬头，目光平和，语气和做事像极了当年的老太太。
“文香姐姐跟在祖母身边多年，这些铺子的打理和田产租赁照旧即可，盈利的部分姐姐可自行留下三成，但需每月书信回京向我禀明开支，若行情不好损失的部分不用姐姐出。”
“这……”
这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文香缓缓从震惊中缓过神，接过地契和田契仔细查看。
老夫人亲自教自己算账打理的往事历历在目，眼眶酸涩，文香忍不住哽咽起来。
“小姐……”
愧疚和劫后余生的庆幸险些淹没理智，文香额头紧贴地面，哭的泣不成声。
“都是奴婢没骨气，为了不受牵连着急向老爷表忠心，竟然当着老夫人棺材的面对小姐说出那种话，奴婢该死。”
她万万没想到，绝望之时肯向自己伸出手的人居然是盛明珠。
想到这里，文香突然指天发誓，“奴婢从此以后一定对小姐忠心耿耿，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盛明珠道，“你不用如此，若不是你会经营算账，我说不定就不会用你了，若是真要表忠心，替我每年给祖母多上柱香，说说话。”
文香声音哽咽，又郑重的给盛明珠磕了一个响头，“姑娘放心，有奴婢在，一定会经营好这些铺子。”
事情交代完之后，盛明珠便起身离开，文香意识到了什么，抬头错愕的叫住她，“小姐，您不留在宜城吗？”
盛明珠没说话，脚步不停。
她没脸见祖母。
她替祖母报仇，可也毁了祖母一辈子的心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