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年把裹在身上的毛毯取下来，盖在腿上，抓过他的手臂仔细检查了一下，拿出医药箱里的小剪刀，直接剪开了那包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最里面的一层，血痂已经凝固，皮肉和纱布紧紧黏在了一起。
保镖之前的处理的确实粗糙了一些，药也上得不均匀。
“撕吧。”陆子谦把头转向另一边，屏住了呼吸，不忍再看。
苏瑾年没犹豫，捏住纱布的一角，顺着他伤口的方向，快速而平稳地将纱布撕了下来。
“嘶——”
陆子谦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更白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长长的口子，呼吸都重了几分。
“我再给你上一遍药，等药干一点，再给你把纱布包上。”苏瑾年解释道，“这样下次解开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疼了。”
“好。”陆子谦很听话。
苏瑾年拿起药棉，蘸了蘸消毒液，轻轻按在他翻开的皮肉上。
陆子谦疼得整个人向后靠在了墙上，手臂冰凉，肌肉紧绷，牙关咬紧。
“好了。”
苏瑾年给他擦完药，将药瓶拧好，又倒了一颗消炎药递给他，“你伤得有点重，吃颗消炎药吧，要是发烧就不好了。”
“好，听你的。”
陆子谦摊开掌心，看着她白皙的指尖将那颗小小的白色药片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伸手，轻轻握住。
接着，苏瑾年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陆子谦接过，仰头就着水将药咽了下去。
她又将瓶子接过来，拧上瓶盖，一连串的动作自然无比。
陆子谦的嘴角一直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你在图书馆后面的小路，看到一只受伤的流浪猫，腿被划伤了，你也是这样给它上药、包扎的。”
苏瑾年知道，他是故意提起大学时候的事，想用共同的回忆把两人的关系拉进一点。
她抬眸，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眸色微冷。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苏瑾年蹙眉。
“可那对于我来说，是最宝贵的一段记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低声说道。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忘记，但有资格请你不要再提。”她一字一句，态度坚决。
闻言，陆子谦注视着她，长睫颤了颤，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替她挡了一刀，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依然可以这么冷漠。
苏瑾年拿起一卷干净的纱布，“我替你包扎吧。”
“不是说等药干一点再包吗？”陆子谦看着她，有些不解。
“已经很晚了，包完赶紧睡一会儿。”
睡着了，就不会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陆子谦沉默下来，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苏瑾年不再说话，伸手替他裹上纱布，一层，又一层。
“这一次裹好之后，就别再乱动了。”
“好。”
陆子谦没有异议，也不再去看手臂上的伤，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她。
屋顶漏下的雨滴，一颗一颗砸在接水的盆里，发出“滴答”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