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出一个亿啊。”苏雪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您不就是这个价格买的镯子吗?”
男人闻言，眼神冷了下来，讽刺地笑了一声，“本进本出？那我跟你这费劲折腾什么呢？我缺你这点跑腿费吗？”
他说着，作势就要升起车窗准备开车。
“别！等一下！”
苏雪琪急了，连忙用手挡住即将升起的车窗，追问道，“那、那你说，多少钱你才肯让？”
“最低加两千万！”男人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两千万？！”苏雪琪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震惊和荒谬。
“你这镯子不就花一个亿买的吗？凭什么转手就要我加两千万？你这简直就是抢劫！”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行外话，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我说小姐啊，你懂不懂规矩？这东西一旦钱货两清，它就跟上一家没关系了，之前的价格也就不作数了。”
“现在，这镯子是我的，我爱卖多少钱，就买多少钱！懂吗？”
“你！你简直是坐地起价！”苏雪琪气得浑身发抖。
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重新握紧了方向盘，显然失去了耐心。
“算了，我看你是个女人，又是真心想要，我也不多跟你计较了。”
“最后一口价，你要是诚心要，就加一千万，镯子你拿走。要是不行……”他指了指前方，“那我就真走了，别耽误彼此的时间。”
“一千万……”
车边，苏雪琪不自觉地搅动着手中的包带，眼中闪过挣扎。
*
马路对面，翠玉轩二楼的雅间内。
苏瑾年正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将对面街角的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苏雪琪那副咬牙切齿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旁的方靳杰悠闲地盘着手中的一对文玩核桃，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懒洋洋地开口：
“不用看了，老周拿捏这种又贪又急的人最有一套，演技堪比老戏骨。你放心，那女人肯定会乖乖掏钱的。”
苏瑾年闻言，缓缓放下了望远镜，转头对方靳杰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事情顺利就好，那就麻烦方老板，回头替我谢谢周先生了。”
“害，谢他干嘛？”
方靳杰嗤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歪在他的黄花梨躺椅上，打了个哈欠。
“说起来，他还得谢谢你呢，让他白白捞了一千万的油水，这辛苦费，可比他平时坑蒙拐骗轻松多了。”
“他这个人啊，平时尽用些高仿的‘工艺精品’给人下套，缺德的很。不过，他也有他的好处，那就是事后绝对擦得干干净净，让你抓不到任何把柄。”
正如方靳杰所预料那样，大约仅仅过了一个小时，苏瑾年的手机便收到了一个亿到账的提醒。
这笔钱，已经在市面上悄无声息地走了一圈，通过一个完美的“对手”和看似合理的溢价交易，彻底洗净了痕迹，变得干净、清晰，且无法追溯。
苏瑾年收起手机，对方靳杰诚恳道，“这件事能成，多亏了方老板从中牵线搭桥，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我想额外从这个里拿出一千万，请你喝茶，聊表谢意。”
方靳杰闻言，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左耳上的黑钻耳钉随着他的动作闪了一下。
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戏谑，“使不得使不得！这钱我可不敢收！这要是让顾庭煜那家伙知道，我收了他老婆的钱，回头非把我揍一顿，顺便掀了我这小店。”
接着，他指了指自己这个屋子，说道，“再说了，你看我这，随便一件宝贝都不止这个数了。你好不容易赚来的‘辛苦钱’，自己留着买糖吃哈。”
他重新歪回躺椅，但看向苏瑾年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欣赏，“不过，说真的，你这一手，确实让我开了眼。”
“又让她吃了大亏，又把你我，甚至顾庭煜，都摘得干干净净。回头就算她反应过来，也只会认为自己是在外面上了当，打落牙齿和血吞。”
方靳杰说着，忍不住赞叹起来，“啧啧啧，高，实在是高！”
苏瑾年但笑不语，眸光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