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辉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田星,某种情绪在心中酝酿。
田星借身体的摇摆来表达的某一句话,仿佛胜过了千言万语。
宁辉无法想象,这个自己曾一度了解并亲近过的男孩,现在竟展现出了令自己完全不知的一面。
与两年前相比,田星渐渐地不再是同一个面貌,有一些面容似乎明朗了起来。
两年的时间过去,他的坚定更有本钱,他的心也强大了。于是有一些东西,已经超越了“年轻的、活力的、帅气的、耀眼的”这样一些已显苍白的词汇,在宁辉的眼里渐渐浮现出了属于田星的特有的面貌。
鼓瑟稀,音乐铿尔,田星的身影随着舞台上渐暗的灯光缓缓消失。
观众的欢呼声无法停止,宁辉仍站在走道上,傻傻地看着舞台中央。
直到有礼仪小姐走过去叫了宁辉,他这才怔怔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舞台上再一次音乐激昂,宁辉抬头一看,走上去开奖的竟是安修仪。出色的外表加上强大的气场,令台下的人们忍不住有了片刻的安静。
安修仪简单地说了两句,便揭开了他所颁奖项的悬念。当他念出那个名字的同时,这个人的影像也同时在大屏幕上出现,于是粉丝们还未消的热情又再度被点燃。
和表演间隔短短的时间,田星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于是仍然穿着演出服从台后跑了上来,笑容灿烂地朝台下挥着手,然后走到安修仪身边站定,伸手去接奖杯。
“这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主持人打趣道,“安总一向好眼光,这一次也不例外。”
安修仪礼貌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对着田星指了指麦克风,示意他说两句。
“嗯…”田星笑道,“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是要谢谢这个、谢谢那个的,我怕说不全,就笼统地谢一下好了。”说着弯下腰敬了个大大的礼,抬起身来一脸灿烂,“谢谢大家啦!
拜拜!”
说完了便“嗒嗒嗒”跑开去。
台下顿时哄笑一片,镜头打到了几个艺人的脸上,随即又投射在了大屏幕上,大家都被他逗乐了,无一不是掩着嘴笑。
主持人也被这气氛感染了,继续打趣道:“这小孩子不懂事,老板就站在身后,不知道趁机拍个马屁也就算了…还自己说完就跑了,把老板一个人孤零零搁台上。”
镜头切换到安修仪的脸上,他耸耸肩,作无奈状地笑了笑,随即在礼仪小姐的带领下走下了舞台。
气氛热烈空前,接下来又是几个奖项不疼不痒地颁了过去,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一片黯然。
宁辉在台下一直端坐着,心却始终没有办法平静。他总有一种感觉,就是有什么未完的事没做或未尽的话没说那样,这种类似惴惴不安的心情深深地将他困扰,然而到底为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一段前奏响起,婉转的男声才刚刚开腔,便有人大声欢呼了起来。宁辉不禁仔细地辨认起了这个声音,然而一时间却未找到答案。
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很久没有听过这样富有蕴藉的声线了。
这一曲,情意绵绵却亢然有力,浓情淡出的伤感却叫人欲哭无泪。
人世间最伤心不过,不哭、不叫、不撕心裂肺,却胜过哭、胜过喊,叫人刻骨铭心。
“微凉的晚秋,随着落叶擦肩而过。
多少年,日升月没转瞬间过。
冰冷的雨滴,打在温热的我的手,
多少泪,随着脸颊不停划落。
而我的梦…深藏在心中,
那里有甜蜜的幻想,全是你和我。
但你却说…太遥远,梦已经不够,
需要多些空间,让彼此再去寻找快乐。
只想再听你说,你愿意爱着我,直到地老天荒,下个世纪末。
真的只想再听你说,在你心中我算什么?
给我一答案,算不算太过苛求?
……
才知道爱上你等于爱你寂寞。
《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那英”
欢呼的人声早就不知道遗落在哪里,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约而同地关闭了声音,只是静静地听着歌。
大屏幕上投射的歌者那张俊帅的脸,已经和歌声融不可分。
他在唱着悲哀,也在唱着缅怀,歌声也似乎给了他慰藉,为他提供了唯一的方式将痛苦纾解。
一曲终了,当他再度睁开眼睛,他还是那个坚强的、勇敢的,对孤独和寂寞了若指掌又习以为常的,叶佳宁。
他将麦克风放在胸口,保持着微笑朝台下鞠躬谢幕。
台上的已然从感怀中抽离,然而台下的却无法停止沉迷。
那一刻,宁辉竟然感到自己的眼中有些湿润。耳中不断萦绕的是叶佳宁歌声的余音,而他的眼睛却不自觉地去寻找记忆中最初的那抹甜甜的笑。
他突然明白,两年前的那次诀别,也许自己没有自己所以为的那般洒脱。
相形见绌而后又恃宠而骄的决绝,也许是自己最不愿承认却也又是最**裸的内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