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右军大部仓皇撤回曲阜,而齐军亦倾刻杀至,此时,远远拖在鲁军最后的英雄林不狃,如天神般站立在自己的战车上,同战车的张三、李四两名勇士,三人一车,突然调转车头,发出齐声怒吼,向齐军全速冲撞而去。
张三驾着战车,面对着黑压压扑上来的敌军,大义凛然义无反顾冲将过去,视死如归!
林不狃手执弓箭,将箭筒里的箭都射完,再操起长戟上砍下刺,齐军将士谁曾想溃败而逃的鲁军居然会出这样一尊杀神?一时间,林不狃已砍翻数人,而自己也一路冲将上去而多次负伤,鲜血染红战袍,齐军将士见之无不心惊。
孤军奋战,一车,三人,此时貌似就代表了整个鲁国!
鲁国勇士孟之侧奉命殿后,他将自己的战车停在城门处,回过头看着林不狃一车三人与齐军英勇奋战,直至三人被齐军湮没!
孟之侧长声怒吼,声震云霄,最后,拔出箭矢,用力抽打着自己的战马。
见孟之侧发狂的样子,他的车右也非赏痛心。春秋时期,能上战场,那是一种荣誉,而在战场上逃跑,那是耻辱。
在名节重于生命的那个年代,林不狃宁可自己战死,也不愿逃跑。
孟之侧呢?他本如林不狃一样宁可战死,但他却要负责殿后,身负重要责任,怎么可以逃避职责?
要么战死沙场,成就自己的名节。要么奉命逃跑,与大家一样背负耻辱。
在这场鲁国右师大溃逃中,林不狃成就了名节,战死沙场。而孟之侧负责殿后,是整个鲁右军除林不狃之外的第二号英雄。
毕竟,殿后基本上意味着在战场牺牲!
但孟之侧不想要这个荣誉,林不狃战死沙场感染了他。自己这算什么?
所以,当孟之侧入城后,战友们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无声地感谢他在这场大溃败中负责殿后,保证了大部分将士安全撤出战场。
但孟之侧沉着个脸,道:“我与你们一样,只想着逃跑而已,如果不是这破马跑不动,我才不想负责什么殿后呢。”
做人,难呐。
当人人都是孬种时,你独自英雄?
林不狃才是英雄,因为他战死了。而自己没战死,能当英雄?
孟之侧很无奈,但很有情商。
鲁军战败了?
不,是鲁军的右师战败了。准确地讲,是未战而败,是彻头彻脑的临阵逃跑主义!
左师统率冉求看得是既无语又痛心,他没想到右师就这样玩完了,而且,这场仗根本未按当初自己设想的那种模样进行着。
那就完全不要那种防守的模样了吧。
冉求红着个眼,下达了命令:全军出击,迎战已经渡过泗水的齐右军!
此时的齐右军,已经完全渡过了泗水,尽管齐左军击溃了鲁右师,但已经一路追赶着向曲阜进发。
而齐左军刚渡过泗水,尚未来得及列阵。
冉求见情势不妙,果断改变战术,趁敌结阵前向敌人发起进攻,或许可扭转败局。
但令冉求目瞪口呆的是,尽管自己下达了明确的全军出击命令,但谁也没动!
右师溃败,给鲁军带来的震撼无疑是巨大的,带来的心理创伤也无疑是巨大的。
冉求心头窜起一万头羊驼,他咬着牙,第二次下达命令。
但是,仍旧没人愿意在齐军大举压上时,敢正面迎战!
冉求差点要气急败坏了,樊迟却沉着道:“您继续下令,三令后,身先士卒,第一个冲出云。只要您冲锋在前,相信将士们都会追随您奋勇杀敌。”
冉求不再犹豫,他再次擂起战鼓,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然后,管周父一抖马缰,大喝一声,四匹马拉的战车,顿时冲出了军营。
冉求的战车跃过壕沟,威风凛凛杀奔向正冲上来的齐军!
身后,冉求精选出来的三百武城步卒,齐声呐喊着,纷纷跃出壕沟,向敌人杀去!
主帅毫不畏死,冲锋在前,迅速将全军将士的士气给鼓了起来。公务冉人立即命令自己的车御汪錡迅速冲出战壕,紧随冉求的帅车,向敌人发起冲锋。
第三辆战车,第四辆战车,以及第二队步卒、第三队步卒,更多的战车,更多的步卒,全部动员了起来,全线向齐军发起了玩命般地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