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里出来，沈知聿的脸色一直不算太好。
周云阶跟在他身后朝停车场走，心里七上八下的，边走边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把自己刚才那番话圆过去。
——一个朋友……
——不得已的苦衷……
她也是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当时的表达确实有点问题。
搞得好像两人结婚是被逼无奈似的。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但……说出来就显得有点矫情了。
结果，直到上了车，沈知聿也没再跟她说一句话，面无表情的启动车子就驶离了医院。
车厢里一时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周云阶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总觉得一直这么沉默下去不太好，毕竟人家刚帮自己解决了会诊的问题。
犹豫再三，她清了清嗓子，小声开口：“那个……刚刚的事谢谢你啊。”
沈知聿“嗯”了一声，声音简短而冷淡，说完却突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打算怎么谢我？”
想起早上刚答应人家请吃饭，这会儿又欠了个人情，周云阶小心翼翼地睨了沈知聿一眼，眼神飘忽不定。
“要不……”她咬了咬下唇，小声开口，“再加一顿饭？”
沈知聿冷哼了一声，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明显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隔了几秒，车厢里才响起他的声音，“我帮你解决了会诊的事情，也算是将功补过了……陈菁菁那件事能过去了吗？”
人家都这么说了，周云阶还能说什么？
她垂下眼睫，心里仍旧憋着一股劲，像是有团郁结的气堵在胸口，最后却只是小声回道，“你说怎样就怎样……”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在你那里这么好用了？”沈知聿偏头看她，指尖轻敲了两下方向盘，“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他刻意加重了“普通”二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跟我结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嗯？”
周云阶就知道他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放过自己，这不就找上来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她小声解释道。
“随口一说？”沈知聿却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她，“能说出口的话，必然都是你脑袋里想过的。我看你是借着随口一说，说出了心里话……”
明明就是那么回事嘛！
周云阶心想，自己和你本来也就是普通朋友而已，不过就是因为协议结婚才领了结婚证，不然两个人能有什么交集？
但这话她也就敢在心里想想，沈知聿这人的手段太多，她每次和他嚷嚷过后，都会被现实狠狠地打脸。
“我说错了，行嘛？”她看向男人的侧脸，小声说道，“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
“行了，你也就能拿这话搪塞我。”
周云阶话没说完就被沈知聿打断，只好讪讪的坐正身体，看着窗外不吭声。
好在后续一路上，沈知聿都没再为难她。她也正好有时间给林小棠回微信，安抚一下闺蜜暴躁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