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聿换了周云阶找出来的衣服，再度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人了，卧室的门开着，能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
“嗯，知道了，白医生……”
“谢谢你……”
他走过去，倚在卧室门框上，目光落在窗边的身影上。
周云阶正背对着门口，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搅弄着垂落的发丝。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带过来的那个发夹被她随手别在了鬓边，平时散乱的刘海此刻服帖的顺在脸颊边，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周云阶只顾着听白思邈交代的转院注意事项，并未注意到门边的人，等到挂了电话余光瞥见一道人影，瞬间将她惊了一跳。
“你又不出声吓我？”
沈知聿笑了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难不成我要走到你面前，听你讲电话？”
周云阶嘟了嘟嘴，没吭声。
“搬走的时候怎么没把这几件衣服留在沈园？”沈知聿忽然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却让周云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他身上的白T恤和休闲裤，嗫嚅着说道，“这两件我穿过几次了，以为你不会要了，扔了怪可惜的，就一起带走了。剩下的都是新的，还可以送给别人……”
沈知聿闻言眸色渐暗，“那些衣服都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你不要也没人能穿，那我让英姐处理了吧。”
那满柜子的衣服除了沈知聿买给她的，还有荣安宁去看秀买的，一想到那些贵的咂舌的衣服就要被处理掉了，周云阶又心疼了一下。
“是要卖二手店吗？”
她其实觉得要是卖二手店还算不那么浪费，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沈知聿平静的回了两个字，“扔了……”
扔了？
周云阶这次不是心疼一下，是一直疼。
那些衣服买的时候少说也得给百八十万，就……扔了？
果然是财大气粗。
“……心疼了？”沈知聿牵了牵唇，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低沉缓慢，“左右还有半年时间，穿够了再搬出来也不是不行。”说完他好像在回答她在京市那晚说过的话，“我并不着急找女人……”
最后的这句话好像及时制止住了周云阶这一晚反常的开关，她使劲捏着掌心里的手机，再缓缓松开，最后好似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可我着急……”
沈知聿原本正准备转身，闻言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嗓音里带着几分探究，“着急什么？”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眸色晦暗不明，“着急和我离婚？”
周云阶心头一跳，下意识瞥了他一眼。他的面色阴沉，薄唇紧抿，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难以言喻的低气压里。
她心里愈发疑惑，离婚本就是两人早已达成共识的事，而且他明明亲口说过，并不喜欢她，那他现在这副模样，到底是在干什么？
鉴于去了云鼎之后还要跟他有工作接触，她默了默，自动回避了这个话题，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你睡卧室还是睡沙发？”
沈知聿定定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像是穿透了她的伪装，直直地望进她心底。片刻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客厅走去，“沙发。”
门边的人影消失，周云阶暗自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