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雨，周云阶终于忍不住的转过头，望向抽烟的沈知聿，“星莱买了云鼎，那我们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沈知聿修长的手指捏着烟蒂，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他沉默几秒，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好要如何经营了？”
周云阶摇了摇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起来多了些孩子气。
“没有。”
“没想好……”沈知聿毫不留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给了你也是一潭死水。”
周云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虽然顶着营销专业高材生的头衔，但明白人都知道，那不过就是个学历，在波诡云谲的商场上真正要管理一家成熟的酒店，她连门道都摸不着。
就算真的接手了云鼎，最后的结果也不见得就会比在他爸周少雄手里好多少。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紧，越发的窘迫。
“那……你能教教我吗？”
周云阶迟疑片刻，不安的问出口。
等了片刻，才听见男人清冷的声音伴着噼啪的雨声涌进耳中。
“管理除了汲取商业知识之外，最快捷的途径就是回到业务本身。跟我学，不如你亲自从头学起。”
周云阶想了片刻，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你的意思是……我能去云鼎工作了？”
“不能。”
沈知聿的回答干脆利落，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周云阶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慢慢垮下来。
她扁了扁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的毯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嘛？尾音还带着几分委屈。”
沈知聿站起身，踱到阳台边缘，回身看向周云阶，“向前一步，可能是狂风暴雨，你也要选？”
“要选。”
沈知聿眼里闪过一抹意外，“云鼎的管理层会全部更换，然后走内部竞聘的形式。你可以报名参加，能不能竞聘上看你自己。”
“或者，等协议期结束，我可以把淮海路那家店照价补偿给你。要怎么选，看你自己。”
夜色里，冷风卷着雨丝落在周云阶的脸上，她仰着头看着隐在暗影里的男人，眼神复杂，心中躁动难安。
沈知聿的意思她懂。
选了前一个，她往后就要从头做起，辛苦不用说，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自然也是不可避免。
选了第二个，她可以等协议期满潇洒的拿着钱走人，带妈妈安稳的过后半生。
雨声渐密，周云阶望着远处的雨幕，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可能的两条人生轨迹。
“我……能不能试试？”她问，眼神带着几分娇软的恳求。
沈知聿盯着那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眼睛看了几秒，淡然的回道，“一年为期。如果云鼎的收益不如同期，你就放弃淮海路那家店。”
“放弃？”周云阶懵懂的看着沈知聿，“钱也没有了？”
沈知聿牵了牵唇，“我之前答应给你的不会差你。”
那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这不就等同于选择了一，但是还有二接着嘛？！
那还用想嘛？
周云阶的心豁然开朗，高兴的不得了，一下子跳起来扑到了沈知聿身上。
“谢谢你！”
忽然的冲力让人措手不及，沈知聿踉跄了两步揽住了周云阶扑过来的身体。
两个人瞬间暴露在了雨雾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