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聿放下电话，看向落地窗外的夜色，脑中倏然闪过第一次见到周云阶时的画面。
去年秋末。
卢家在后花园办了场私人晚宴，请的都是有些生意往来或者是平时交往比较亲近的一些圈子里朋友。
他因为开会耽搁了，本不想过去了，却被母亲荣安宁的连环CALL叫了过去。
到了地方才知道，急三火四的叫他去，是为了介绍些年轻的女孩子给他。
年轻漂亮的女人，肉体鲜妍诱人，却千篇一律，缺少些灵动的气息。
每一个都如同同一个地方出厂的**一般，看着虽美，却毫无欲念。
乏味的很。
还要等母亲一同回沈园，他便借口醒酒离席而去。
那晚月朗星稀，天气难得的好。
卢家的花园里香气馥郁，是秋后盛放的大朵玫瑰和月季，有个年轻女孩置身鲜艳的花海之中，蹙着眉和人讲电话。
“我就是不喜欢……”
“都什么年代了，讲究婚姻自由！”
“你虽然现在没钱，但不代表你以后没钱，我爸妈对你就是有偏见。”
“我认准了你，你还担心什么？”
心中恍然。
原来是圈子里不知道谁家的女儿，在跟心上人表白心意。
听起来，对方应该是个没钱的穷小子。
那女孩子只顾着讲电话，并未注意到误入的他。
他也无意窥探别人隐私，拐到假山后，寻了个无人看见的位置点了支烟。
不多时，就听到有人寻来的声音，“云阶，你干什么呢？带你来干什么的又忘了是不是？”
是个妇人的声音，听起来含了些怒气。
女孩子娇俏的声音软糯糯的，“妈，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你给我介绍的那些男人我都不喜欢！”
“你不喜欢？……那你喜欢谁？喜欢那个穷的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小子？还你喜欢，喜欢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妇人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却在寂静的花园里显的过于凌厉，“自古婚姻都讲究个门当户对，你看看你找了个什么人？……你想找那么个东西，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妈，你能不能不这样讲话，人家有名字……”
女孩子的声音也带了些恼意，但显然拗不过妇人。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远去，他才闪身走了出去。
看来，又是一个为爱低估人性的女人。
踩灭猩红的烟头，他回了晚宴席上。
一进去，就被人围住，新的一轮自我介绍轮番开始。
不知道来了多少个之后，耳边忽然插了一句小声的抗议，“妈，我都说了不想认识……”
他扭头。
就看到刚刚花园里的女孩子侧着身子跟在母亲身边，正跟母亲抗争着什么，小脸憋的通红，连眼光都未朝他捎过来一下，
周云阶……
三个字在舌尖流连片刻，他又朝她瞥了一眼。
娇俏丰满的女孩子，身姿挺拔，穿着抹胸长礼服，修长白皙的脖颈低垂，眼光落在脚下，看起来明媚娇艳。
可肉嘟嘟的嘴唇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的撅起，气鼓鼓的像个被忽然刺激到的河豚。
眼里飘过一丝笑意。
很好，
就是她了。
